冈仁波齐

背日月，背冰河，背成百吨的呼吸
在这里，叫转山。你必须转

冈仁波齐，顶峰终日不见，远方的人
三日转，不识字的扎西，10岁
用无言的水洗头。他不怕冻裂
不怕冈仁波齐冻石的冷，打击腿骨
时间的犬日，7天让你转

香茶小杯是8元。一晚一床，等，花
80元。神让你这样做
转过山崖上深深的沟槽，可以抚摸
神鼓跌落，留下的印记。

喊，小声喊，
冈仁波齐不会雪崩。

拿融雪之水，刷牙，
刷一身白，晶溶剔透。这时，冈仁波齐——
“石磨的把手”伸展开，向你，微笑
（一切逼退的事物
沉寂于前）

狮泉河、象泉河、马泉河、孔雀河
四位秀女，牵圣湖，奉献给神山

冈仁波齐的针，扎我嘴唇6656米


接近山口抱石

圣湖在石头之下，也在之上

山口五千米脖子，朝圣者
与观光者不看其它
锤石在，冰石在，弱美女在，吸氧的武器在
你才在。身后死死拖住圣湖的影子

血氧赶走脸的发麻，手指催生走七米，得重抱冰石
再抱父亲获得新生

冈仁波齐知道
抱过父亲式石头的圣徒
活着，默念石头云
父亲云


洞，钻洞过洞

高度稀薄空气，天神之意，让我们钻洞
与石头的亲密接触，不会使人发困

可以摸拉绳索，也可以不摸。不摸是考验，让你再呼吸一吨
洞只会对善良人，放过；不然卡住，可以让人死一回

母亲的卓玛拉垭口怀抱我们，不然她不会满身是雪
穿过洞，往上后往下望，下垭口就回到驻地巴嘎乡
体味一步一个坑印，无名激动涌上来，脚也想哭

哭过，泪流就汇集到哑口的湖里


分流

冈仁波齐的歌声，分流
巨山之下的血，分流
暗红的石头，变圆
经文从鹰黑色的双翅，分流

冰雪分流，大江与呼喊，分流成海的源头
朝圣者的破衣，憋着气的地毯，食物
以及背包和劳力士，分流在朝圣者、藏曲和忧愁的上空


心静

在冰窟下面打桩的人，天是亮的
鱼群可能听话，拢过来
也可能没有动静，像入死亡殿堂
声息在18层水下

在冰窟下面打桩的人，如高空走钢丝
特技。来不得一丝一毫慌乱
生死一瞬，眼睛被吹进了灰粒，呼吸黑下来，风在
劲舞。空间一片暗，一片黑
（这时，任何一声惊叫都分他的心
索命）但，泪水终于流出
冲掉灰尘的叫魂


想支教的女生

多走几所破教舍，多叫几回蛋蛋名
再多唱几只歌
学生就铁定下来

李华芬，芬芳的编号
沉入乌江底
缩进病房，舔尽药渣
梦见，发誓在乡舍再多待一些年

在华农大石小学，接到一个幽灵的电话
问知不知道死神要来
窗外望，200名师生
就是来赶鬼的

喝了乌江水才知道
朝阳是江中的神


学子孔子

经书与词，绕三道，绕树木、前塘、墓地
读碑、赏乐，看师长的胯下黑土

以刻西周史的方式，把石头向上滚三次
月下烧茶，泡三回而不识月

圣孩的孤独，像山谷、像未成文的“论语”
不学礼，无以立


蝴蝶，落在彩虹心尖上

温馨的雨，比窗口的虹
更妖美。姐姐听到
牛虎弟的喊叫

蝴蝶躲过雨
在长长的彩虹方向
舞遍西边

舞过桥。天上对应一座
同样的桥
红黄蓝绿橙紫

手指弹一下
蝴蝶，撞入心尖


山之红叶

有龙图腾的紫禁城，看不见
游客，远见山
山的声响是某日的，比颜色深
黄金的观景点
在外
护城河以外
古长城以外

在秋日的洗浴下
又看见红叶的广场与门


布拉格

在你的左手，燃烧着布拉格
拐入王家里集市，买一袋黄米
天上飞舞静默的鱼群
我的布拉格，比一声浅叹的城市要深

屋后镜子，海水转凉
水不能后悔，不能回头
没有鸽子，没有方便面，没有虎豹
我的布拉格，黄昏浮起来，云彩落下

我的布拉格
枫叶如金


声音的瞄准，你无可逃

教授，王英梅以声辩识人像
重音在后，相对方形脸

明星问：如有机会，我们共进晚餐，
你带我到哪里？
“去我家呀。”笑，也可不笑

逻辑里，知识型的人，上额面肌会紧一些
眼镜化身博士

钰识珍宝。神探李昌钰破案，使用这个方法
改变，靠猜测，与经验各半

人被声音挽救。爱的艺术
给心理解压
女性独立的不是钱，是心
C罗，新冠检测，仍呈阳性
在人海中找到了你
风和神
有形


梅娘

梅娘 在舞台的一侧
盘成一柄伞
白昼悻悻背我而去

在七月流星的季节里
渴望与你同寻那遥远的海洋 梅娘
一次恰如其分的握手
一次晌午的街头的相遇
只要你能寻觅到一条通向甜蜜的路 梅娘
扔在庄严的教室
是无畏的

月色的夜里
梅娘出走
在万千人群里出走 梅娘
足够我抵挡毕生的严寒

飘过的云
让歌声引导你来靠近我
梅娘 拨响我六根琴弦


飞落肩膀的火烈鸟

火烈鸟族，小红鹳，牛身上的毛
一样纠集。寻找食物，占领纳库鲁湖
蓝藻，与红色番茄呈现
生命可以橙色化合

它们的翅膀，白色，而又变红
你不知道它的变数。像地球各种人种

喜欢结群生活，往往成千上万
甚至10万兵阵，头鸟在云之下
红腿如林，似蜘蛛一般，呼唤与叹惜
交替，恰是我们的品格

飞落肩膀的火烈鸟
是偶然的，是一次机警，也是
大陆漂移


马

马在黄昏
载着生活新鲜的希翼
一千个太阳，奔腾
马又在落寞的一角
愈来愈飘渺

在这生命复活的季节
任踢踏之雨打落记忆的花瓣
早晨的诞生是一曲永恒的乐章
我生命绿叶上的露珠
闪烁金灿灿的光芒

马背上
有透体寒凉的九月之晨
有鸟啄回橄榄枝
马的岁月之碑，覆满羽毛
马群，笑对开垦不尽的，森林
有雁归云散之感


有香味的女孩（外一首）

村庄在山脉下迅速崩溃。

我以深沉的目光宣告──
绿色的森林里有香味的女孩
树开始旋转
弹着水一样的调子

远处，一种雨纷纷落下
剩下孤伶伶的灵魂
幽远黝黑的汉子
将水倒入怀中

我的天使在歌唱。

我的梦撞进她的怀里
香便交给大地
以至於放，飞我跳跃的思绪
低沉的呻吟
拌落给夜晚无数苦难
我在深夜里想你! 

有女旋裙歌唱。


去年
            
有女挽成一种婉转的忧伤
青青的小草之外
鸟的灵魂开始庄严的冻结
马在黄昏　身体下雨
有信交给乡愁
寄给我去年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