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油茶的辣姜味
闻到了我身上的甜香，还是我
毛孔里飞出的指天椒辣味
捕捉到了油茶的馨香
刚踏进瑶山的刹那
身上每一根毛发
早已入乡随俗
从黄色土狗戏谑的眼神里
我都没有感到
一丝陌生

登上亲家的屋顶
我环视着云牵雾缠的瑶山
真想摘下漫山的绿色
种进我荒芜的心田
把滴在额头上的雨滴
滴进有些弯曲的毛细血管
让我的心肺
冲掉粉尘
删掉杂音

2

不用扯我的衣袖，老婆
即使喝醉了，密林里
放养的土鸡汤
连同山民那实诚的吉言
会步步为营地扎根
我每一根血管
让瑶民自酿的米酒
疏通我淤堵已久的经络

倾听驻村第一书记的故事
我读懂了亲家母那淡定的眼神
从亲家父咝咝的抽烟声里
我破译了瑶民
对第一书记的凝望中
深藏的隐喻
在第一书记吹出的烟圈里
我似乎看见了
瑶山新村的
鳞次栉比


3

是我听到了泉水的叮咚
述说瑶山盘王的传奇故事
还是泉水听到了我的心语
娓娓道来骆越祖先的真诚祈祷
是我看见了泉水里的鹅卵石
沐浴瑶山恒古的身躯
还是鹅卵石看到了
我眼里壮乡的瑰丽河山
是太阳映忖了我
苍老的脸庞
还是泉水揉碎了
我苦涩的时光
纵身山崖的瞬间
泉水把我的诗
带向远方

4

凝望亲家后山的排排翠竹
我听到了壮乡翠鸟的七彩鸣叫
抖落茶叶上的露珠
我心中就弹响红嘴蓝鹊
吟唱的歌谣，让歌声
校正紊乱的心律
共鸣单调已久的三腔
让摇曳婀娜的树影
唤醒我沉睡多年的诗句

5

家乡的穿山甲
怎么跑到了瑶山
以前它见到任何人
都会连滚带爬躲进密林
如今见到我这熟人
它却调皮地伸出舌头
好像在叫我给它喂吃蚂蚁

挂满枝头的松鼠
在打量着故乡来的客人
那询问的目光似乎在探寻
同胞浪迹天涯的踪迹

是受满山野果迷惑
还是绿色森林的召唤
是瑶山桃花源般的诱惑
还是瑶民和谐相处的真诚
从家乡流浪来的果子狸
看都不看我一眼
只顾摇摆它的尾巴
享受它刚摘来的果实

6

瑶山的小虫
采集深山里的百草药
给五个月的孙女打了预防针
眼角肿起来的大包
种下了防病的豆
让孙女桐桐的眼睛更亮
心智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