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石顶

我构建了双石顶的夜晚一一
山风，从两块石头的间隙穿过
仿若登山路上濯手的潺潺溪水

风踏着成片树梢，下行到山脚
一直走到远方灯火明灭之处
那些隐藏在暗黑中的村庄
虚掩的窗在摇晃。万籁俱寂
将听不见风中的咳嗽与犬吠

窗里窗外七情六欲的生灵
肯定没有闲情逸致臆想山顶
两块相拥的石头是否感到寒冷
满天星斗，躲在云层里梦寐
梦见山花烂漫，四季如春


山杜鹃

不从来路归去，选择另一条途径
“下山时看别样的风景”，友人说

目之所及的杜鹃丛，遍布山坳
子归啼出的血早已融进泥土
养育一群卑微的子女：蝴蝶草
还有紫苑与蓼花，及野菊
他们离寒冷与酷热更近
我说：“离蓝天白云也更近”

回想三月与遥想三月吧
所有身影将淹没在子归的哀鸣中
不！是淹没在人群的惊叹中
其实，这些逝去的或将临的美丽
怎能仅仅是忧伤恸人的传说呢


古桫椤

桫椤离我极之遥远，有三亿年
真实的距离却是咫尺，但不可遇见
像驻在国恩寺里的佛祖一样飘渺

上山，下山，已是一次沧海桑田
远观这高耸的峰是座云中岛屿
在山顶必须选择仰望还是俯瞰

桫椤就在这沧海桑田中，离群索居
而且已被群树与野草层层保护
只有鸟雀才能在她的躯体上歇脚

无须追寻她延伸到史前的足迹
将她移植在心里吧，用鲜血供养
山也在心中，像六祖闭上眼睛
看面前无数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