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的时候，因为匆忙
没拿到葬礼请柬
手里攥着一张优惠券
没有暗示先放飞哪
只瞳孔，后默然
灵魂出窍，抽搐嘴角
恰似背熟遗言
没有留意人生的音色
在乎脸孔表达不朽
不会有片刻停留
向自己遗像点头致意
甚至是再鞠躬
不会有众花圈站成
一排走完所有的仪式
没有拖累那双情侣鞋
抱怨哪只是今生，哪只
是来世

更来不及文妆武抹
换上受宠时穿的铠甲
没念叨死亡独白
哈姆雷特心灵之痛
不用相约梦中情人同行
和莽撞钟声一起消失
不用碾磨黑咖啡
与高冷的街灯簇拥
没有惊扰月亮
冲犯天光，讨好云影
麻烦小星星的眼睛
更没有挑剔多余的南风
和恰到好处的秋雨
以及假装哀伤的霜凌
剥光活死人的冰暴

呼喊，一根轻浮羽毛
唱哭了不归夜
召唤十字路口摄魂
像头拍张真相
而且，一刻也不敢
闭上眼睛亲吻光的孪生
惟恐风雪错埋替身
拿不到罚单漏掉签名
惟恐今夜上路不限号
夜路走多了碰到
同路人在呼吸的拐角处
招魂。猫头鹰擎起
一盏盏灯，除非为
搜寻深埋灵魂的界碑

今晚是光的体面，影
的尊严。请相信他
的直觉，不再担心被
邀请幽会中葬花
尘土，不再担心错误
的记忆被挖出鞭笞
即便是子规啼血点燃
谎言留有火的牙痕
飞雪与早春一起掩埋
漫长的冬天
尽管一路绿灯挥手道别
红灯行注目礼再三挽留
樱花大道一片超级粉丝
为陪伴亡魂飘舞
而不仅是微笑，相拥而泣

一个神秘的告别仪式
那根手指竖在唇间的人
感觉还没走远
直到他的阴影撵上来
通往天堂之路
爱的细胞显然穿透
最后一块骨头
即便光掠走影子初夜
不介意光的童贞
未必永远属于黑暗
夜路尽头竟然听到他吹
口哨的声音，偶尔
轻轻打个响指。但似
底气不足，一个寒战入骨
一口长长的呼吸离去
旷野，让风的心愿归来

唤回早产儿的音符。倘若
五音不全，半是雷鸣
半是闪电，宁愿
投硬币交换迷途的回声
和尚未耗尽的余音
在此荒谬的夜晚，况且
劫后重影无声呻吟
冰封双唇被吻的发黑
直到天亮啄木鸟
坚硬嘴在一块陨石上
发出清脆笃笃声
与坟头的石头歃血
结拜。保持一丝寒光
贴紧镶金边的脸孔
聆听巢穴一种宁静的水滴

惟有作伴的树影不停
舞动。时而像昂头
是鄙视死者为生而死
时而像垂首，是
尊重生者为死而生
一场从生到死，从死到生
生生灭灭爱的节奏
还有多少冬天的故事
长眠于此，与春天
骨头重新聚首。假如
还有来生，还能
把多少美丽和温柔
词语带到提升灵魂的地方
那么就谢天谢地
向着日出欢呼！向着日落
致敬！竭尽光芒万丈
把这个燃烧不熄的影子
烙铸人形密码碑铭音符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