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

姜华

曾经养育我的村庄。只剩下
一个小名。被几个年迈的人
偶尔唤起。流浪的野狗
丢失了自己主人

在外打工的年轻人，提起故乡
村庄和土地，一脸茫然
祖传的农具、绝活和方言
早就忘了。回乡的路和
生长在农时里的植物、动物
让人难以辨认

再没有人关心农谚、雨水、收成
和灾害，打麦场上疯长的荒草
让人忧伤。曾经稔熟的燕子
春天也懒得回家

那些新盖的楼房，宽畅的院场
和村道，正在把人心掏空
那些衰草一样的老人，整日
坐在村口，像一个道具

田里驱鸟逐兽的草人，穿上了
西装。村头老药树上的古钟
偶而被过路的风撞响。一枚名词
如针，日夜扎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