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在海岸线，我分不清这是日出，
还是日落。霓裳缓慢着血液的舞池
美酒我尝不出，是葡萄
是眼睛，是血。衣服脱下，还是穿上
雕塑坚硬并赤裸，霓光使之温柔，
披上雕纹和遮羞布。破败的古堡，井底里
的哭声，我辨不出是孕妇在分娩，
婴儿之啼哭，还是鸟儿飞翔的尽头
老鸟在弩箭旁的哀号。日轮脱离了天幕
成为瞳孔里的蛛丝。思念一个昼夜
蜘蛛便织一圈愁网，而稚嫩的墨汁
染黑了钢索，顶替杯子底与碎屑
一道冲走的月亮。分不清，是麦芒
是月光，刺激巉岩填埋的琴一张，
琴声拨着海浪，金色的寓言也将震颤、
溶化，于蓝色森林尽处、天一方。
橙黄色的马儿背起我古铜色的剑
还有文字凑接的马凯。匕首插进黎明的镜子
湖泊中，鱼鳞化作白云的幽影、茶花之异香
古怪着散开，填补破漏的帆布。
我的口袋里漏着沙子呢——
紫色的小翼盘旋于拂晓与黄昏
为沙的雨鼓装点一排韵
而眉山的雨，秋色里的蝴蝶
踢踏在我简陋的床头
歌唱于我解渴锈黄的玻璃茶杯
折断又超度那一支笔！
玉米粒在墙外塑料布上坦坦铺开
虱子跳着翻过金色的丘陵，
和黑褐树林的火焰山，宇宙中
蜈蚣伏在帝国阴暗的角落
粉红的泡沫堆积着、摸索
挣扎造就一道绿色的车轨，和钢铁的烟囱。
日落，还是日出，辨不出
体味明暗的感官被锁在
承放器官与刀片的匣子里，何况
天幕同一种色调的红——血红
血酒的红。白鸽的双翅扇不走
那一朵朵的腥味，而镰刀
收敛尖锐，带走即将腐败的蔷薇，
以冰冷一吻。池中舞蹈的，玛瑙之蛇
一串串，脖子上蹿跃，落在粘稠的耕地上
滑入未解冻的河。
沿河村外三十里路，是打工的地方
是背着蛇皮袋的农人的工房。纯洁的渤海
海汽圈套了桦木荫顶的闪电，像圈套一匹小马
像砖头、鸡笼之间，背着农药匆匆穿过的幽灵
钳制雏鸡的愿望，和埋伏的蛇的狂想。
海岸线上，闪电的尾巴逃逸了
丟了，落在那不知是升是落的太阳的鼻翼
感知一股巨大有力的鼻息。
“那是太阳风，那是黑子”
年青的教师，刚刚踏上这片村土
彩色印刷的地理书平铺，
孩子们要去找，去知道
是什么引力，属于太阳与家乡的距离
又是一根哪里找来的杠杆，解释
背井离乡、春种秋收的道理，
河波粼粼拥抱海洋的浪
倒映异乡的星光，不是阡陌搓燃的耕火
和树林间，手电筒的光束
被击碎的篱笆、羊粪、树，熟悉的花叶
太阳底下，只见一只莺莺
逆光，画出静止的金矢，飞入我们的血管
流动。
“黑板，
粉笔灰，”
写进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