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

季节垂首。时间切片上
细碎的盐粒
甚至来不及放置于显微镜下。

一抬首天地苍茫；
一抬首天地之苍茫分崩离析！


疑似

毁掉花圃，实用主义者
选择种菜是有理的；
被小人物命运感动出泪水
女孩毁了妆
恼怒后加深了人生的怀疑
这是无神论者的喘息；
而餐桌上
考究的“色、香、味、型”
是人类对自己创设的美
无心的冒犯。


伤害论

不要把仅剩的力量用来忧伤
可以喘息一下
没有什么是绝望的
包括语言
她，一再被诗歌伤害
正如罗马元老院之与恺撒
是一种
伟大的伤害


一首坏诗

朋友说：“把诗写坏一点”
让我想起一些人
坏得滋味独特悠长

“坏”没有刻度
但可以被精确消费
而我，能否真正写成一首坏诗？
拿什么来比喻呢——

草原上一桶马奶坏了
草原上多了桶上等的马奶子酒


四行

从高处往下看如此寒冷。
如果我死去——

会给一位诗人留言：
请替我，照顾好这个世界！


蜗居

看到春泥
我们替一对燕子思考；
看到细小的枯枝
我们替一群喜鹊思考。
看到我年轻的朋友才华横溢
租住在蜗居里熬夜写诗；
如果光线再温柔一点
造型奇特的台灯
会替堂皇的吸顶灯思考：
这些，失败的建筑！


天使与魔鬼

看到柔软灵巧的洁白翅膀
众生说天使来了；
看到疾飞而至的黑斗篷
众生说魔鬼来了！

魔鬼将翅膀交还天使
说：“做一次正能量使者
味道还不错”；
天使脱下黑斗篷
对魔鬼说，“好刺激啊
下次，你的叉也借我一用！”


误区

我的目光是最快的，超光速
一瞬，便至人马座
这是误区——

遥远的人马座
它只是用4.22光年
刚刚完成了
对一只卑微生物的映照


春天里

春天里，我的身子里空着房间
每个房间坐一个明亮的人
所有的灯光打在她脸上
春天里每一个她都邀约去踏青
我们驾车去徽州大道尽头
我们采集野马齿苋、野马兰菜
采集野荠菜、野黄花菜、野蒌蒿
我们去根留头
所有房间的灯都熄了
我们双手染绿
我们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