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一切童年的记忆
不见了，丢了
或被偷了，记不起一幅褪色
旧照片小时候的
模样

和以前从不在意的
以后不属于我
的敏感，藏着掖着
一小颗新鲜的霉
点

好像不在黑白
照片里。属于另一个
星球，另一片
世界，另一种瞬间
永恒的记忆

记不清一排铜纽扣
的表情，和语气
小手与脸常
抹上墨汁是唯一储存
的加密芯片

几乎记不得26个拼音字母
像一群小蝌蚪
在嘴唇，舌头，牙床
之间游来钻去
舌头下藏着什么
这不重要

尤其，练习母语时
口齿不清，稍不留神
就会吞咽肚子里
生成千万个小蛤蟆咕嘟
重新分离一切

黑色笔芯的血液，黑
色咖啡的基因
黑色面包上蠕动
的细胞

若使鼻涕和眼泪
越过楚河汉界用袖子一抹
而唯一衣领下
永远晒不黑的脖颈
守护一团萌动
的火焰

完全不记得在没有
月亮的寒窗下
伴星读诗，偷偷把千篇一律
韵脚磨得像刀片
划破夜的童贞
或许是心を打つ

一道孤单手电筒光
与躲藏被窝里
或枕头下的精灵古怪
分享儿时的梦想

儿时的梦像春雷
一样滚动成顽石，碾压一颗颗
红色，黄色，蓝色，白色
黑色躁动的心灵
除非忘掉一群
孩子的游戏
但从不拆解诡雷

如果是记得不错
那句箴言，好像一盏烛火
忽明忽暗，托付
给太阳，神秘光谱
呼吸，心跳。而
看上去极不协调，属于
那个没人痛爱
纯真无邪的野孩子

忘不了记忆那扇门
是推不动拉不开防火墙
总会在春风浸透
后拥紧梅雨的侧影
在记忆梦境中
一条被挂破的裙子

唯一选择性回忆
如考试卷的填空题，用橡皮
擦来拭去的困惑
矮小削瘦的2B铅笔
总觉得不对劲儿
或许只有被磨秃噜皮
小橡皮知道
没有正确答案

即便整张A卷
擦出裂缝
把小指甲咬出月牙
戳断笔芯
甭想换来半个
B分

是与非的碰撞
对与错的撕扯，如果反复辨识
记得子夜一束黑光
追上影子碎片
无畏的眼睛，心灵的
滤镜

脸上无痕，手上无疤
刮还是没刮胡须
一小段记忆引擎变形，当
刹车失灵，明知
爆胎，但不会缺席
唯一教养

即便一片金黄幻日
仍不会说用剃须刀收割
岁月疤痕，也许
北风为那宠坏的孩子
遮挡南岸喷嚏
好娇惯的一个喷嚏
比咳嗽还吊人

一小段记忆是否被复制
无法想象的矿物质
永久的追忆，孩
童的秘诀。即便是
职业路径

无数次打磨那段孤独
轮廓的意义
如果可以重来，我
宁愿接受刀锋
锯齿状边界的九月
献礼

是天光，是云影
依然徘徊。几十年
不遇。鸟儿绝望的峭壁，崖缝
塞一小把童年
揪心回忆

即便，揿下搜索键
或者暂停键
透视大脑数据核
最初的宇宙
符号，曾经
拥有的一种银色

大脑裂缝插入仰赖
的岩钉，就像
地球足够的理由
围绕脑袋转
左半球无法承受一块鸟屎
坠落的冲击

记忆过了保险期
不可下载存储
忘记后又突然想起
依然迷失在此岸
而不是彼岸
记忆留给一朵离岛
的浪花

回味一道苦涩的闪电
于无声处的腔调
在头顶上倾泄
有一滴停了下来
押上整个童稚的筹码
一半是忍受，另
一半是忘却
没等来一次心跳
的童音

大脑右半球的弧度
没有衔接峰顶
手摸到重逢月亮
关于一线光的褫夺，令人
窒息的形状
兴许峰顶没有显灵
别了我的童年

我的童年像破弃
的蛋壳，谁能帮我把失落
碎片拼凑起来
但不涉及在
笼子里找到一道
青羽的伤口

这让我想起母亲
为我辩护：他飞走了
会飞得很远，但
不会飞得很高
从来长不大
也许顽石气太多
打小的梦
太少，或缺乏隐喻

缺少铜年的维生素
每到熬过白天
期待晚上的梦比
白天的梦或许更真实

如果用前世朦胧密码
换今生的钥匙
总有此幸
为蝴蝶之梦
飞出那扇虚掩着
的门

但，我知道早已失去的
记忆无法穿透魔幻
的休止符，瞄准
轻轻勾引一下扳机
的诱惑，从来没把黑夜
看成黑色的靶心

因为我，仍记得传说中
双面盾牌的故事
黑夜的守护神，所有崇拜者
忠于太阳的偶像
月亮，星星，和
另外一面，一个
多余的同谋，这与
我有关还是无关

至少是，过去和现在
我的记忆中缺失
一个片断，视觉
嗅觉、听觉、味觉、触觉
一个难忘的课本
真实的一无所知

想象的一无所获
忘却了淫雨的温柔，夏日
被隐藏的眼睛
照走霉运。要么
把东边太阳还给西边
用羊群的眼神
换回狼性的星空

不：我不认为全身而退
我要长大。不再
是多年前的那个漂泊孩子
不再为继承，保留
一切与生俱来的胎记

不再留恋这个并不
重要的那一刻打开的门户
所有天窗都变得
漠然。就像一个迷途
星空的男孩，寻找
一起长大的发小（彗星）

不再寻求一个无关
紧要第二个铜年（似乎金年）
明知火很近，很远
今天还是明天
仅仅是记忆。担心
火的谶语在风
中灰烬，与我埋在山坡
上的枫叶擦出火花

不再选择一个非彼即此
的模仿。因为水太深
太浅，当黑夜还没
变成远方，一切都已诗化
担心在湖畔，江岸
海湾，被搅浑的黑夜
耗竭无尽的星光

亦不再被需要关闭
的迷失，不再被需要激活
的回归。如果真是
那样，也许从来就没有
童年那么幸运
的赤子之心
更担心那个经历水与火
淬炼的阳光男孩
遗忘秋天，被冬天遗弃

如果删除不再恢复
那个记忆，也许太早，太迟
回想过去也许
会欠下很多，很少
看似另一个孩子逝去
的童话故事
从被惊醒的梦中
无法释怀，从解脱
中得到释放

秋天的孩子总会回来
会在孤独中回来
条条江河归大海
不舍昼夜，不舍
永恒不灭的母亲。浪涛拍岸
几十年，这是我们
的世界，和人生

我不在乎水洗的记忆
被塑造的痕迹
能有多美，多丑
我更不介意狂热的男孩
被刻骨的烙印
会有多真，多假

我不能肯定被遗忘的
江水如弄潮人一样
逆流而上。恰如
同，一条小溪穿过茫茫
星河唤醒童年
哪怕是一夜记忆中
失去的μg

我不能否定那个会飞的
蛋壳，无论在哪个
星球漂流，穿越父亲
轨道的瞬间，蜕掉了壳
成为宇宙瞬间永恒
一部分的另一个或同一个

像刚孵出不会放弃的
小行星，从不认生
眨着眼叼着奶头裹着湿尿布
唯一的宇宙婴儿，与
地球擦肩。即便
偏离轨道灼烧碎片坠入
大海，也难寻获记忆
那只是上辈子一小块石头
重拾一把银色的记忆
眼前这一片雪花从未舍弃过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