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灰蒙蒙的低沉着
出去还是不出去
我正纠结于带狗下楼
母狗从垫子上弓起了背
走到我脚下，最近它瘦了很多
尾巴脏乎乎的黏成一绺
我到洗手间，它跟着来
我放开温水哗哗响，它就跑到床底下
平时，它不爱洗澡，现在更不爱洗
我想把它骗出来，给它一根火腿肠
它拐在一侧瞪着眼不动
我伸手拖拽它的前腿，它的身子就软塌塌的
只是给它洗屁股，又不是全身洗
它还是一个劲儿地往狗窝里钻，像要挣脱我
我把它抱出来，两腿真是站不稳
它坐在脸盆里，我觉得水温还可以
它嘴里故意咀嚼起来
趁我拿毛巾的工夫，撒腿就跑
抖落尾巴上的水，要是以前
它会在垫子上来个驴打滚，甚至跳到床榻上
呜呜呜，像一只老虎嗥叫，我就开始唱歌
其实，它是想我用毛巾来逗它，它再来撕咬
跟我玩一种人与狗的马戏
而现在。自入秋以来，它都在蜷缩着睡觉
有时。偶尔。它会站在橡木地板上像个老妇人
望着，花盆绽放的花蕊；
嗅着，像迷醉又像沉思
耷拉着两个染了黄色的耳朵，又累又不停地喝水
甚至也憋不住尿，在地板上把自己滑倒
在此刻，我想起它那么多的讨人欢喜
舔舔我的手，一个眼神就懂，跳到膝盖上来
听到电话里的楼牌号，便汪汪地跑到门口
等待来客，有时候也会故意欺骗它报错家门
它竖着耳朵听着，一动不动，我的伎俩会失效
它的活力和它的爱的忠诚，将一个家庭的生活点缀
从它眼角流出的眼眵，一道红色泪痕，它对我手中的
火腿，不再灵敏；钥匙的欻拉声，也无从知觉
就连我在认真地读一首诗都感到了气氛的乏味
突然寂静的生活使我觉得它存在我身边的用处。
2020.10.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