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运河岸上-黄昏

横舟

我爱这条黄河一样忠诚的运河
几千年来它一直运送着悲哀、苦难
运送着爱的沙漠、寂寞的山谷
使我脸上的阳光在皱纹里波动
使我看到那山洞里的篝火熏制的一只烤羊
让我闻到香味
品尝那深沉的海积淀的大粒盐
然后，簇拥着淡水的帆
停泊在朝圣的路上

将那些战争的失败者们
从祭祀的供桌上取下来
训斥成为最忠诚的奴仆和卫士
赶走国王，占有王妃
以获得国家
炫耀起一个辉煌的时代
在一片起伏的鼓乐声中
去承受大鼻子、蓝眼睛客人们的朝奉
以东方的神圣倚天而坐
普照大地，回旋起四海烟尘中的城郭和村落

用五脏六腑的骚动，喷放出北方
的二月。从树梢的撕裂声中
掠天而过，梦想出鸽群的翅膀
飞临第一次见到的海
就大胆的预言出彼岸
预言出五彩的青铜时代——
这比人的肌肉、骨头更坚硬的季节

为按血统划分集群而歌唱
为牲畜成为人的近亲和自豪
我还要赞美姑娘脖颈上的那串白骨
这无可指摘的美好标致
在我赞美的途中
一切都被海洋般的森林挤压成带鱼
风卷着树叶拼凑的天空
象阳光偷食黑暗的浪潮哗哗作响
这是河水流动的岸边
人挥着桅杆，马蹄是弓箭
一块花头巾是早晨

198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