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我知道，解开雾的扣子
野猪岭的剽悍，露出胸毛
尽管我看见，解开德峨的土布衫
苗家姑娘的乳房丰腴，乳水飘舞
可是我宁愿它停在早上，肆意缭绕

苗冲在云贵高原，在隆林深藏
它从来不是一个清晰的目标
它往后不是一方波澜不惊的池水
那是远古逐日的悲壮
夸父渴死，拐杖重生

雄鹰展翅祝贺，它们噬虐血水
来自人的体内的殷红，有眼珠的暗光
猛虎龇牙咧嘴，它们啃咬骨头
那是人体的支柱，附着灵魂的残温
邓林在搏斗中只剩下几个不屈的根桩

在古老的苗冲，人是动物的美食
人却要忍饥挨饿，为那神圣的尊严
不食草，那是牛是马是羊的钟爱
不食生肉，野猪的嚎叫饿死在苗冲的芦笙
石缝里挤出的包谷伤心了，滴出酒的微笑

雾越来越多，越来越浓重
在太阳不屑亲近的地方，人们狂欢
他们不断造人，延续自己的血脉香火
他们裁剪衣裙，取悦异性吓退虎狼
他们酿造山歌，记载历史憧憬未来

火把的温暖在雾霭中惬意
跳坡的震颤在山岚里流连
不要用消毒过的手解开高原的雾
在苗冲，薄雾轻裹着一个活的博物馆
在隆林，雾里酝酿着一个响遏行云的新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