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传说》

一

阳光的手指抚摸湖水细碎的银子
声音
穿透围墙穿透人们欲望的目光
遍地黄金（我们的天使呢）
高楼大厦与车水马龙
让霓虹灯善变的表情
花枝招展

风    被夜总会的啤酒灌醉
莺歌燕舞地穿过
长街深巷
流行色像流行病
波涛汹涌的荡来荡去
球星的鞋子歌星的胸罩
闪着光焰点燃叶子的疯狂
心潮尖声尖气的拍卖
慈禧太后那传说是纯金做的
便盆
天使遁逃
月亮是太阳的利息

深夜寂静
在夜的边缘我祈盼
美丽的天使和天使的微笑
照耀世界
一片落叶坠地
声音
清晰万分

二

一个一个的影子追着影子
匆匆
奔跑的影子膨胀着匆匆的
岁月
我们无话可说

啃着面包在电车里拥挤
谁也不肯拒绝
拥挤的城市爱情
前面女孩的裙子很红
叫你想起上山下乡的黄昏
车笛声声
追赶面包的滋味
红色女孩
像个童话漂进人海
啃着面包和电车一起飞跑
追赶红裙子的女孩
啃着面包和电车一同
触摸
城市的心跳

春   夏    秋   冬
被车轮碾碎

三

隔着高楼远眺天空的情节
天空被水泥的丛林
割成蓝色的
七巧板
阳台注满阳光
情节从地面耸起

春夏秋冬的记忆
在阳台上生长着岁月的慰籍
花开花落
故事留给岁月咀嚼
芬芳随风
时光在飞
我们的阳台与天空的七巧板共舞
谁会关注
受伤的天空

隔着蓝色倾听天空的语言
我们的阳台栽种季节
花落花开
又一个情节
开始

四

今夜又是停电
一如我们的那次失约
划一根火柴驱赶黑暗
感觉你感觉我
感觉这个停电的夜晚

窗外突然传来
汽车的一个急刹
尖利的声音刺穿夜晚的心脏
血
分外殷红
滴染今夜的日记

突然想出去走走
看看天空是什么表情
外面的灯火
依旧辉煌依旧繁华
醉酒的探戈搂着夜的腰肢
徐徐如风
仰望天空的星星
血的感觉长出水泥地面
举目四望
别人
并没有停电

五

正想清理疲惫的脚步
你来电话说……
明天
你要远离城市

忽然间我好像懂了
你的阳台和七巧板
你的面包和红裙子
还有
鲜血滴染的日记
所有的温暖淹没所有的记忆
所有的记忆淹没所有的昼夜
刹那间
我们失语

不死的热望在祈求
夜晚将醒未醒之时
你远去……
留一个思考的背影
火把一样的背影
温暖日子的背影
炙烤季节的背影
吱吱燃烧
唤起
日子千百万

1993.11.15初稿
1996.2.25二稿
2009.8.3定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