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片黑森林

唐世日

渗透细雨，沿着长长山路穿过黑森林
脚下掀起微小水滴，渗着黑质的泥息
织密的船载入你瘦小的躯体
无名的相思泛起月空微风

驶入那山中，山峰叠嶂
突击的鸣叫把山里黑夜闹哭
眼泪闪着光芒
家谱里的名字钩起的归宿
在黑森林里重新被理解

一字一字的排列出最原生态的故事
又一声一声母性地呼喊着原始的乳名
声音比小路更长

时间在后退中，被一袭青山遮住
重新找回了自己居所的位置
前面沿着山路走的人的，眼睛通红
多年的祷告，古老的童年 
熟悉而陌生


死亡

回归大地，肉体之身
跳动音符的价值
消失在天际 
收藏大地之中

客观的猜想，在山的角落
垒起山的坡度
用一块肌肤把无法裏住的天空
轻轻的披上

云朵虚无，无法把身躯藏着
唯独像老屋一样黑质的棺椁
把我最本能的收藏
孕育大地上的生命


逃脱

出走，离开
某个角落，以佛的姿势
抗拒，抗拒

拨开山里的云雾
河水流去，红叶落下
消逝在眼中

多久，多久。日期无限

测出的酒精度也无法留下家乡的安居


田野上的村庄

想离去，这个秋天
入魔的田野，变得更黄

居住田野上的乡亲，干枯的手掌
捧住大地一切，眼睛光芒四射

火焰，在生命里燃烧 
照亮田野上的村庄和那座老屋
老人留守，年青人离去
一生的挚爱，似乎远去

田野上的村庄里上演
等待。不能让我等得太久，太久


莫名想起

午夜。莫名想起
一位朋友抵达梦里
他欢呼着，跳动着……

从一行文字读出他的心思
让我从他的世界里离去
和一个言无不尽的谎言里醒来

他还轻轻地拍打，我抑郁心灵
远远地望着星空，不知所措
我封闭的世界里是否有一片碎片空间
无须承担一切

时间永远不会停止
正如我不属于这趟列车
开动，停止到站
都会莫名想起，狭小的终点
他是否还抵达我梦里？


火

开车回到弟弟建在涛圩镇的房子
那不属于我
一个悲伤的细节，喧嚣得太多

我轻轻的点燃一根烟，任烟燃烧
那火烧着手指，痛在母亲的心里
这种感受，还是前段日子在叫栎口的村子

老屋里炭火，灯火，升腾的柴火
旺旺地燃着
神台陈设的香炉灯盏又弥漫着一身烟火


仪式

太阳落下。老牛在暮色中跪下
望着主人远去的身影
总有些悲凉
在田野里隐去
喊声随风传出，突破田野
回声荡起
一句接一句
绽放美妙的花朵


石头中的声音

她又在叫我。回声从石头中那边传来
像一只只倦鸟找到了归巢的欢叫
和着流水
朝阳惊醒
梦也醒来
轻轻地拍打一块纯洁的净土
装备一生的武装
顺水而下，溯源一生


稻子

父亲看着那一片片金黄的稻子，没有笑
而是呢喃着一个词语
他那双热的手，刨开
阳光的涵义与精髓
一串又一串的注释在稻子身内
有了阳光的温度
有了肌肤的色泽
有了灯火的光泽
有了血液的力量
有了父亲说话的声调
一粒一粒地堆积出山的高度

在广袤的田野，稻子发力
一生的意义
塑造了一场喜悦与幸福
这是在溯源自己的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