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说

                   王忠南

我只想说，也许只有在诗的王国
我的心灵就能够得到暂时的抚慰
这种境界不需要对物的膜拜
更摈弃了来自凡尘的欲望
我双手合十，眼含热泪跪倒在地上
我的双膝跟大地的联系不需要
中间环节，这是一种至纯的友谊
天空很蓝，远处飘着白云
我闻到了被鸟儿栖息的树香
在家乡的河床，牛羊在河畔低头啃草
河水哗哗，这古老的河流
它是一种永恒的存在
一头被无形的时间之手拽着
另一头不慌不忙前进
——那时候，我已经洞察到生命的易逝
尤其在我空腹的时候，我只想说
来到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意义？
没有答案，上帝从来不给答案
第奥根尼，这个大白天提着灯笼
寻找真理的哲学家，很遗憾
不同样两手空空而返。
村旁路边有年前被两头牛踩下的蹄印
当时天下着雨，我披着白塑料纸
头戴草帽，牛在前，我在后
我们顺河畔而行，在有草的地方停下来
我只想说，它们在啃草，而我只能听雨
从我的帽檐坠下，到处都是湿的
包括我的心灵，山上早已湿透了
那流入山凹的雨水汇聚在一起
一股一股向山下倾泄，带着不易被人
理解的脾气。我只想说，雨快停下来
让太阳出来吧！后来天晴了
云从天上散开，一堆堆被风撵走
好澄明的天空啊！我已经在为天空歌唱！
——村里有人结婚了，我只想说
他们把自己抵押给了婚姻
还都傻傻在笑，好像生活里倒进了糖
因时间的作祟，后来他们有了孩子
再隔一年，第二个孩子出生
家里乱了方寸，那原先当姑娘的女子
吃得又白又胖，体型丰满口无遮拦
孩子在屋场跑来跑去，裤子上黏着屎尿
脸上全是泥土。我只想说
孩子比树长得快，而我已经停止了长高。
——山上有个女的得了肺气肿
我上山耕种要从她屋旁那条路经过
每天她就挺着大肚子坐在屋场边喘息
上气不接下气，我很为她难过
却不清楚那种病从哪里来，病魔
是如何摸到了她的家门，时间不长
她就死了。我只想说，人为什么会死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我们只是过客
这个世界不属于任何人，想到死
我的心分外沉重，我在想假如有一天
我死了，这个世界会有什么表示
那可是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留不下
只剩下这个不完整的世界。
我只想说，真理就在我们眼前
只因为我们的疏忽，让谬误钻了空子
才导致世界上有了那么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