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常说：没有过不去的坎
爷爷没走出那道坎
奶奶从柴堆钻出爬过
那道土坎

人们常说：没有翻不过
去的山，没有趟不
过去的河。奶奶没能
翻过那座山，父亲

没有蹚过那条河。也许
水流太狂太急太躁
山势太陡太弯
太险

摸着石头过河，摸不到
毕竟是难摸，石头
滚烫着历史温度
没有百年炙手。母子
俩思维定势

停留在对岸山坡上
若非属虎，若非
两条上山虎都不情愿
落入平原，显然
儿孙辈都难以领会

只有我们兄弟拽着
母亲后衣襟趟过那条河
泥沙俱下的河滩
让我们必须往前走

即便拖泥带水，向
前走三小步，勉强
向后退大一步。无论
忽左，还是忽右
无论谁赢，还是谁输

而我更珍惜泥沙冲陷
的月光轮廓与
梦的边缘揉合在一起
的幻化

如今，唯有河对岸
山坡上一小撮烟屁股淡淡
的烟雾在缭绕
奶奶不喜欢吞云吐雾

可能顾忌地球的命运
担心轮回转世生个混血儿
父亲一辈子抽得
很凶没有戒绝的习惯

那焦油与尼古丁浓度消费
禁忌似乎无关
或许与亲人沟通
的唯一语言

哪怕相隔数重山，只
是一水间。我闻到父亲抽
的是什么牌香烟
能让我磕头下拜的是
飘来的淡淡青烟

吸入思念，吐出乡愁
萦绕浮云之上。他是一口
能吸进半根烟的男人
一生都在缩造这个圆

他的世界很真实，像
把一个接一个Ｏ０Ｏ０O 
吐向神秘太空
一样真实

一串孤零零的零
如此紧密相连
几乎趋近黑格尔
的圆圈，而
演示螺旋的曲线

一个总是比另一个
更接近完美
一段多么精彩绝伦的表演
这么多情感，那么
多感觉都被激活

有离开有停留
有等待。一种出神入画
而我需要始终
记住一条通往天堂
的秘密通道

意味光环？知识圈
地球圆，是零和游戏
一个圆周的缩影
相似相续

是否暗示从零开始
向圈冲刺，见到
圆终结，以另一种方式
追求梦想

一声声长叹
从某种意义上讲
传说中冰的舞台知道
午夜月光清楚
春风或许也晓得

幽冥的火星难懂
燃烧的小行星未必明白
即便绕地球半圈
一切空灵都在猜测

红黄蓝绿橙种种颜色
浮动善变，仿佛
对神灵发誓
绝不背叛，偶然
一次保持距离

仿佛唤起心灵，拯救一堆
半圆的骨头，大致
熟悉的天性
因为我觉得是

但我摆脱不掉真实
不可轻易想象
跨界模仿父亲浓重
腔调：用俄语，用日语
用英语

当然可考虑客串星空
角色。我觉得
奶奶用太空眼神盯着我
有被戳脊梁骨
的感觉

不会让天地之间
一颗颗圆圈灰飞烟灭
孝子报恩，今生
不晚，那么来世
迟不迟，不得而知

我相信，宇宙也有吸烟
禁区。可怜的父亲
又要参与博弈
但不会输给任何外星人
除非走向双赢

我愿相信，相信父亲
凭借光，色彩，形象
去另一个星球
的座上客（有心人）
会把过烟瘾的符号语言发挥到
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