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洛河2020年自选诗

我是有山水的人

我是有山水的人
这都是源于祖先的馈赠
与血脉传承
这个有据可查
不信你可以翻阅我的简历
我是出生于
群山连绵的白于山腹地
我是喝北洛河水长大的人
整整二十二年啊！
我与这些山水
一直都是用命相依

我是有山水的人
我是装满故乡山水前往
他乡的一个人
这三十几年
我是蜗居在父亲故乡的人
只要抬头
每天都能仰望巍峨的秦岭
只要俯首
每一刻都可以俯瞰
八百里渭水
让这片壮丽山河
尽收眼底
我和那些泼墨山水的人一样
都胸怀天地，热爱抒情
不同的只是
他们喜欢活在纸上
我喜欢活在青山绿水之中

我是有山水的人
无论是故乡山水
还是他乡山水
都和我有过依身相许
想起它的时候
北洛河是一首曲子
思念起它的时候
渭河也是一首曲子
也许这就是一种命运


回家（组诗）

云高雁远

佛说，一切皆有因果
在医院，我发现
黑夜无法叙述光明
谈论生死
并没有什么前程
膜拜过天地
也高看过红尘
认定绝望里
总会有一线希冀
旷野只是背景
落叶也会风雨兼程

我发现，有些伤
并非来自彼岸
有些风景
也非风光无限
譬如故乡
总是觉得比异乡遥远
风雨往来也总是贴着
季节的标签
有时岁月也会薄如纸片
当然，也发现
亲情已胜过诺言
从医院回来，还发现
一路上云高雁远


彼岸

从医院回来
多么像是从大海回到彼岸
这是一个黄昏后的黄昏
但还是没能听到
柳永的词，鸿雁的曲
许多梦都放下了
已经习惯了海潮的回落
也听惯了风中那些夸张的琴声

关于行走江湖的事
就不想提了
现在除了坐禅论道
就是想和亲人聚在一起
享受草木一样的光明和宁静
还有那些久违了的深深回忆

不再感叹这一生
经历过的坎坷与曲折
这一次要深深感恩
让我每天还能看清日落月升
还能邂逅疏肝理气的诗句

这些年能安抚我的
是六世达懒的诗、纳兰容若的词
还有颠张醉素、王铎的字
而现在最能安慰我的却是
佛陀赐予我一束光明

仔细想想，这半生除了没看懂
你涂抹的那些遼草笔意之外
尘世中所有的辽阔与深情
我都看的清清楚楚
庆幸今生走过的路
不仅海上明月，还很通俗易懂
唯一遗憾，是现在的梦
与从前的梦大不相同

庚子年秋

感谢良辰美景

天热过了头
总会有一场雨袭来
就像今天这场雨
一直在下
更像是许多天酝酿出的思想
这一生，虽然也喜欢
花枝招展的四季
但还是更喜欢安静、肃穆
温馨的尘世
喜欢安逸、静寂的山水
和暮钟
也许是我老了，爱也老了
己听不惯虫叫鸟鸣
看不惯风吹草动
只倾心一抹夕阳
一潭碧水、半轮月光
现在我只爱有良辰美景的人间
不论谁是谁非

2020.6.8


蜀国印象

1
去蜀国，秦岭就成了方言
说点废话，说什么呢
说多了显得寂寞、孤独
说少了显得词语苍白、溃乏

车启程，一首诗便跟随我
踏上了行程
不说了，过秦岭呢
秋深景浓，己到巴山蜀水

前面，一路
云雾低垂，雾色凝重
近看似人间，远处却像
还有许多山水深陷在红尘
重围之中

2
清晨
又听到车轮碾过
雨水的声音
估计还是看不见天空

在喜玛拉雅酒店13楼处
眺望窗外高楼、桥梁之间，依然是
雾气迷茫、朦胧
好像这种气象人生也有
如同一种八卦

看来在蓉城
每一天要想看见蓝天
是一种奢侈，实际我想多了
这里早就有一个成语
叫蜀狗吠日

3
去草堂
我是带着
敬畏、肃穆去的
说的话是秦腔
出草堂
已满怀豪情
好似带着巴山蜀水
带着天下
浑身都是诗句
走过草堂
就像是走过了一个朝代

漫步草堂
林荫、曲径、回廊、流水之间
仿佛我真是一位来自
大唐的诗人（无名诗人）
而不是匆匆过客

4
在文殊院
我一路无语
佛也一直无言

5
从青城山下来
似乎得到了一部分
张道陵的真传
好像怀抱一把飘雪的拂尘
面对这个
含蓄、繁华、纷扰的世界
不再退却，也不轻看
毕竟道家也占了几分天下

6
离开都江堰时
真想带着泯江一起走
把这些成堆浪花的一江碧水
像迁徙百万移民一样
恭恭敬敬地
安置进我的母亲河……
次外，我明白
我心里不仅装着
翻山越岭的江河
还装着一颗初心
和对谁也没有说过的一个梦

7
当我拜访武侯祠时
那些古树、青砖黛瓦、红门
己经闭门谢客
似乎已经在闭目养神
修行、读经
英雄已经不再沉迷旧梦
不再顾及江河沦陷

在锦里我看到了蜀地
曾经的梦
在宽窄巷子
也目睹了天府之国
逝去的景象与繁华
看来朝代更替只是故事
日新月异才是未来
安静、安逸
才是一种真正的人间气象

8
在蓉城这几天
最想看到的是
蓝天、白云、太阳和星辰
最想见的诗人
是那些不曾谋过面的星座
最想听的曲子
是高山流水
是诸葛孔明的空城计
最想听到的四川话是
兄弟。来“举杯”！

9
没去“星星、草堂诗刊”
拜访那些铅印的大刊
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缺憾
就像朝圣路上半途而废
途经他乡时无法捡起
许久以来
装在心中的那些未来
我明白，我的诗
依然难登大雅之堂

10
别过府南河、辞过蓉城
此刻，高铁正驶向北方
约半个时辰，天空开始高远、开阔起来
再向前，穿过巴山蜀水
大唐就近了，想想此生
过的如同草木一样卑微
却依然能仰面朝天
我已原谅尘世沧桑，阴晴圆缺
也不再蛮怨
远方高天厚土的故乡
缺少的那份诗情画意

感谢良辰美景

天热过了头
总会有一场雨袭来
就像今天这场雨
一直在下
更像是许多天酝酿出的思想
这一生，虽然也喜欢
花枝招展的四季
但还是更喜欢安静、肃穆
温馨的尘世
喜欢安逸、静寂的山水
和暮钟
也许是我老了，爱也老了
己听不惯虫叫鸟鸣
看不惯风吹草动
只倾心一抹夕阳
一潭碧水、半轮月光
现在我只爱有良辰美景的人间
不论谁是谁非

2020.6.8

不虚此行

注定没有什么结局
邂逅也许只是一场春风
甚至怀凝走过的春天
都是一次次虚拟
也许这是最好的结束
沉默多年
那些月影婆娑的月光
即使冷漠、空旷、孤寂
也已高过高山流水
这一生不论成败
只愿烛光燃烬，不虚此行
不指望什么
也从未指望过谁

2020.6.4

不是赞美
北洛河

你的诗不像黄昏地平线上
那些沉没的夕阳、牧笛、炊烟
却像是潮起潮落的海浪
也不像是静静的顿河、伏尔加河、涅瓦河
却像是赞比西河、亚马逊河、密西西比河

你的诗不像五岳、贺兰
六盘、太行
总感觉你的诗
有昆仑、天山、祁连、秦岭
横断山的气势磅礴

也不像关中八景
譬如（华岳仙掌、骊山晚照、灞柳风雪、曲江流饮、雁塔晨钟、咸阳古渡
草堂烟雾、太白积雪）
倒像是兵马俑、阿房宫
双乳峰，或者说
更像是陆羽酿制的茶、杜康酿造的酒

实际上，不得不佩服
你的诗是一条自带霞光的江河
也许还兼有汨罗江陈年往事的悲悯
思来想去，你的诗像什么
像一种回声，像一种轰鸣
好像就是一种万千气象

2020.3.10


习诗

习诗八年
也没有记住自己的一句诗
钭阳依旧沉入黄昏
落叶习惯
被吹的凋零四处
往事己寻不见踪迹
只有鸟还在高飞
唯有风捎来了一缕音讯
夜色如期而至
但这些年，每一句诗
都点亮过那些幽深的长夜
每一句诗
都撑起过我的卑微与苍老


只为安慰自己

我承认，我的卑微
也承认习诗有一点想法
却总担心写诗丢诗人的人
因读的书少
知识过于溃乏
涉足过的沧桑与繁华
也都太过潦草、浮浅
悟到的尘事、人生
还不足以品世论道
所以习诗
除了安慰深处的灵魂
只为贴着尘世温暖
别无它求
从不敢奢望靠习诗，安抚
草木、虫鱼、花鸟、爱恨
或人间烟火
即使这些年
我的诗己堆成陈年积雪
也不敢轻言能用春风写意杨柳

2020.4.22

乡愁

总是带着爱回来
又总会带着惆怅离开
总是带着热泪回来
又总会挂满泪水离开

总是带着春风回来
又总会带着秋风离开
总是带着一条河回来
又总会带着这条河离开

我明白，每一次
你都会让我带着伤回来
又让我带着伤离开
似乎每一次习惯怎样回来
又怎样离开


原谅

爱，让我原谅了一切
原谅了白云对苍天的辜负
原谅了尘世对太阳的愧疚
原谅了秋天对落叶的薄情
原谅了绿对春天的挥霍
原谅了流水对石头的缄默
原谅了风对雪的冷酷
原谅了善良邂逅的冷漠
原谅了无知
对慈悲、仁厚的不敬
甚至原谅了黑夜亵渎白天
也原谅了断了的琴弦

2020.5.24

论

已很少关注苍山云海
偶尔途经万家灯火
依然能听到
蚂蚁在谈论天空
苍蝇在研究飞行
甚至还能听到
麻雀在鸿雁面前
高谈阔论，摆弄修行
有时候还会发现
鼹鼠给猫也开始解读
“四书五经”
全释一些哲学与生命

2020.4.18

困惑

我是哪里人
许多时候都无法回答
不能说不是哪里人
又不能说是哪里人
这个问题似乎困惑了多年
思许良久还是觉得
生在那里就是那里人
似乎也不妥
确切的说生在那里
长在那里就是那里人
生活的地方只是他乡
籍贯不代表故乡
只能证明根的指向
过了中年越来越有一种困惑
深陷在其中
不知道生长过的地方
能不能称为故乡
生活的地方敢不敢
称为异乡

2020.3.27

祈祷

夜晚是寂静的
我喜欢这静静长夜
愿目送春风挽着手臂
从天空走过
今夜不想取悦谁，也不怀念
今夜不写诗，只呆呆地呆在梦里
愿春风抚摸人间
愿月光睡在温馨的夜色里
愿桃花枕着大地的琴键
高奏一曲高山流水
今夜不喝酒
只听长调、呼麦，风的呼啸
醉在梦里，回一次北方
与别了许久的春天，再度重逢
先止住二月以来
承受的那些悲悯和泪水
今夜，只为活着的星辰、松柏祈祷
只为死去的草木、花朵、蝴蝶默哀


2020.3.15

默哀送行

1
诗人一生，可以活的平淡
但绝不能让诗句、词语、音色
步履平庸
2
诗人多半是江河、高山、峻岭
能成为星辰和天空的诗人，都会登上一座险峰
3
越来越觉得尘世上
走一个人
轻率的如同
秋天凋零的一片落叶
4
倒下去一名诗人
大地之上
就如同倒下一颗参天大树
干枯掉一条河流
5
此刻，只为诗人洪烛先生
默哀送行

2020.3.20


拜赐

其实，这么多年
我只爱过一条河，它就像
流淌在我身上的血脉
它就是陪我长大的那条小河
长不过汉水，宽不及渭河

不是我不爱其它河流
只因我身躯太小
只能容下
这条河小小的澎湃
这些年，能活过沧桑的季节
也是拜踢这条小河
赋予我的底蕴

2020.3.11

想起父亲

三年前，父亲已抵达彼岸
完成了他八十八年的航程
像一轮落日坠入大地
做起了天高皇帝远的梦
再过几十年
我想我也会和他一样
过起那种风吹草低的生活

2020.5.11

致

天空己被锁定
冬天，还能有什么想象
风。已经掠过
旷野、深秋、荒漠
翻越过高山，抵达雪线之上
河流也早已经
紧紧匍匐于大地之中
落叶与枯草已默默作别

现在唯一能做的
就是把头抬起
梳理清目光里仰望的尘世
抖落伏在身上的那些
旧梦和风尘
准备迎接一场白皑皑的雪
接住命运的预言

仔细想想，这些年
最让我心安的是
碌碌无为的作为
和日子的平平淡淡
因为热爱
也偶尔写几句分行
安慰、安慰虚度的时光
仅此而已

2019.11.27

很久不见

这些山似乎离的很近
其实远的仿佛隔着四季
常态下也是相距千里
即使偶尔重逢
说的话也只是从沉默中
提练出来的那点词语
除了一些肢体语言
多么像一节电池的两极

许久没有一起向月色表白
仿佛沙漠中相遇一场雨
还要走更远的路
除了空旷和寂静等在那里
空气似乎
蒸发成了白光与耀眼的蓝

只有寂寞
静静地呆在那里
天地之间，宛若
还在叙述另一种寓言
惆怅犹如一种气象
像六月熟透了的麦子
金黄、金黄
更像是一种幢景和想象

这些年说的话越来越少
多半是有一句，无一句
更多时候杳无音讯
陌生如同一场深秋的灰烬
更像是月光下，深夜的惆怅与茫然

似乎已经寻不到踪影
就像是从未涉足过那一片领域
就像是大海从未抵达过一条河流
这些年日月虽不曾谋面
却有一种眷恋，如涛声依旧
宛若海浪还在静静地汹涌、澎湃
像一株狗尾巴草
在风中眺望与左右摇曵
我不相信已溶入血脉里的深爱
会从此付诸东流

2020.6.2

沉默

写诗这些年
竟然选不出一句诗
能随大河奔流
成群结队的诗句
只能沉寂、委身于
小河之中
想一想
红尘里又有几句诗
能重于泰山
多是数以万计的诗句
轻于鸿毛或沦为尘埃
也不知有过多少诗句
已纷纷溺水而亡
我沉默了
明月无语、流水无言
一行孤寂、失意的诗句
多么像一路走过的那些
隐隐约约的背景
像尘世上的那些混浊
即使写再多的诗
也无法改变月光里的阴影

想想远方

哪里也不去了
就守着百余平方米的城池
听听书，琢磨、琢磨红尘、古今
喝喝茶，看云卷云舒
惆怅时，就望望窗外烟云、小雨
想想远方
看来，沉默还有明天
相望却成深秋


寂静

天空依然高远、蔚蓝
大地依然安祥、慈悲
山川依然草木青青
路依然遥远、蜿蜒
只是暮色苍茫，星月寂静
河流还是和从前那样
默默奔流，心无旁骛
似乎天不问，云就要让雨
枯萎尽它的语言
我发现，草还未枯黄
风已绕道而行

朋友

从未谋面
但读你的诗多年
俨然成了你的朋友
就像从未见过大海
内心却总能听到海浪澎湃
宛若不住在高山
却也能自如穿梭于
鸟语花香、幽径、溪流之间


这个秋天

这个秋天，雨下的多
好像下了十几场
也不知道是
饱含了许多深情
还是隐喻着许多委屈
感觉它应该和人一样
也有七情，也有悲喜

许多年了，这个秋天
雨，最为丰沛
是抒情还是落泪
我觉得应该是一种倾诉吧
你看每一场雨
都是细雨绵绵
来的适时，且有轻重缓急
走的时候，也是井然有序

也许雨下多了
对天空是一种解脱
对大地是另一种安慰
窗外，树叶渐渐都黄了
诗意和旧梦
也似乎即将凋零殆尽
回首之间
风起，草枯、花败、雁飞
这些画面，多么像那些
从前与我结伴而行的香客

病久了，那些横亘于世的爱
都是如此苍白
那些花开叶落的茫然与惆怅
又何足挂齿
也难怪我受了伤那只眼睛
有时会看什么都
真假不分，模糊不清
想想，又有多少红叶
不会凋谢为尘埃



多年都不曾想起你

1
这么多年
都不曾想起你
五十年了
我们才说了第一句话
仅仅是一句问候

在故乡的那些年
你是一朵小花
我是一株小草
邂逅不曾记住
相逢不曾相识
虽然你是婷婷少女
我却偏是怯懦少年
从不敢奢侈与你保持
像冬妮亚渴望中的那种
高贵和友谊

相遇就像是浮云、风雨
常擦肩而过
从未挽起过朝阳、月光与夜色
那些年，卑微似乎多于多情
沉默显得过于愚昧、朦胧

你离开的时候
故乡。犹如下过一场濛濛小雨
就像是北洛河
每天都要默默地流向远方
当时谁也没有什么在意
再次想起你时
却恍然醒悟，那片远去的白云
似乎也带走了我们一些什么秘密

多年后，见到你
才知道你住在小时候
我们都向往过的那个地方
此刻，我发现
北京。庄严、肃穆、祥瑞
故宫，更像是一座深处的意境
空旷、寂静、安祥
黎明时分，再次想起你
我惊异，笔直的长安街
仿佛就像是一根竖琴

2
你说你没有故乡
我想过几年
约你一起回一次故乡
看看这些年，我们
已久别了多年的朝阳与月色
还有那些黄昏里袅袅的炊烟
也看看小花和秀
看看三旦、八旦……
曾经一个个
都是金童和玉女的同学们
看看曾经衣衫褴褛
而如今已是青山绿水的故園
和白云飞过的蓝天
母校、老街、小巷
和你的旧址，我的故居
还想和你斟满几杯故乡的月光
豪饮一次，不醉不归
让我们都从十六点的时光中
回到那个做梦的时代
看看我们
还留在故地的模糊足迹
和凋零已故的孤独芳华
我不否认
童年和少年时代的那些月光
至今还撑在北方的故乡
就像你和风
从来都没有走那么远

这个秋天，假设
谁对你说过什么，也一定是
香山的秋色


庚子年十月

北洛河，本名杨旭东。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居陕西关中。写诗只为安慰心灵，也是我活在人间的另一所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