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色中泅渡

被困于一张黑色的网下，有一条黑色的鱼
有一个长相丑陋的人
拿着鱼叉。他想要我的鳞片
想要我透明的杯子，殷红的血液
想要我的红唇
上面沾染死亡的气息

我不肯服输。我拔下身上斜插进去的剑身
我微微翕动唇齿，我咬着牙关
我扶着双桨，把小舟向着月光划去
我没有喊救命，我不屑于
我甚至没有发出呼吸，在这个夜色下
我不肯尖叫，痛呼

不过是一颗星星坠下来，砸在它边缘的位置
我捂住口鼻，有尖叫声从杯子中逃出来
我一一拿出体内的，春色，浅草，大片黑色的植物
也拿出一张宣纸
上面画着
一条，奄奄一息的鱼

他喜欢的字

委婉，婉约。像是一位江南女子
撑着花纸伞，在桥上漫步

水草深深，野鸭子，野鸽子，野锦鲤
谁的梦里不是故乡三千
每一寸都有，一个翘首期盼的影子
谁不是在树叶中，夹杂书签
上面的小字，泛出暖意

不许要挟丹青，不许重写旧词
不许把人间这个组合
扔到诗句中。我把醉倒的秋天扶起来
从它的身上找寻，浅草
月光，掉落的星星，一把野蒿草
落叶坠地，有点疼
有点苦

一炷香

这个时间，可以让秋风横过背面
可以把山峰倒过来
让染红的枫叶，从你那里蔓延到我这里
不许哭。大雪纷飞的夜色中
我背着一两风声。二两清凉的月色
三五只鹧鸪，也背着坑坑洼洼的笑声
也和一个人争夺雪人
也爬上下床，也读新旧诗词
也去一个小酒馆
和一个陌生人，一起喝酒
醉倒的时候，我们不喊名字
我们互相指着对方鼻子
不说苦难，不说痛楚，不说黑夜深深
寂寥的夜色中，孤独挨着孤独



2020.1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