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白若

一）

“明天，明天，还有明天，人们都在这样安慰自己。”

倘若有人在等待春天，春天到了，它会呼唤吗？
看吧！那渴望幸福的人已早早地走向了远方，
他倾尽毕生寻觅普世的足迹，或躺着去观光它世界。

看吧！他写就的《猎人笔记》依然打开在狼行的路上。

在暗影笼罩的森林深处，无数弱者都是狼的猎物，
屠格涅夫，一个悲悯者，在这样归返的光阴之途，
他化身睿智的猎人，似一只老麻雀用自己的身躯拯救雏鸟。

把这样的路走下来的人，唯独他自身没有任何救赎。

但屠格涅夫一定乐意把光阴写成一本本自己的故事。
从《春潮》《初恋》《处女地》《贵族之家》到《前夜》，
这种爱将有限而薄凉的时光，悄然无声地拉长、变宽。

他或是怀着一份牧人的心愿，将自己的牛群放牧到星空。

一个人的个性，定然如同岩石一样坚固而质感，
因为，所有要表达的东西都将建立在它的上面，
屠格涅夫用孤高成就了诗人，作家，以及天才之名。

但是，他如同过往任何时代的那些值得牢记的星宿，
一样要经过既定的轨迹，他不能逃开诞生的星系，
无论如何，一切都是他的养分，一切都将是催生剂。

我不只是要揭开他一生守护的爱情密码，还有祝福。

或许，他整个生命的全部秘密，并不在于他的无所不能，
而在于，他相信自己会无所不能，相信自己可以，
所以，时代已为他准备好转向，只需他全力以赴。


二）

“要判定自己价值几何，那是别人的事情，
活着要做的正确的事太多，最重要的是做好自己。
要记住：你不比一颗星暗，不比一棵树低。”

年少却是多么美好，美好到觉得什么都会很好！

那时，你可以轻易被经过的青春女孩吸引，
一个不用记名姓，仅仅只有容色是最好的人儿，
初恋如此轻易就能够触碰，却并非可保全。

在一切都没有发生前，让我们朝着圆舞池行进。

让白桦树洒下一把又一把闪耀着银器的月光，
让一具洁白无暇的肢体，见证无视阶级的爱，
你看她忙进忙出，她看你捧着书册在那里游思。

谁能判定两个正常相爱的人应该被生生分离？

只有短视者，才乐意站立在别人的脊梁上跳舞，
在历史的刑车上，做囚徒的必将是私利主义者，
记住那放逐白色天鹅的年代吧！爱才至高无上。

记住那段浪漫的感觉，记住那午夜的某次探访！

曾在哪个仆从的低矮住宿所，在怎样的祝福声中？
在窸窸窣窣的激情燃烧之中，唤醒她一生的绽放，
可是，这一刻注定是一生的印记，一生幸福一生痛苦。

只是在这之前，美好的愿景刚被你们双双吹成气泡。

光华总有暗淡下去的时候，晨光熹微，浪潮退却，
两个人的爱，总要在实在的世间经过火与冰的考验，
在生存依归和教养面前，爱被羞辱、鞭打和拆解。

同样的人与人，为何总被无情分作高低与贵贱？

如何放下，如何拿起，在选择的路上多么难堪？
正如：你的爱人同自己的母亲同时落水向你求救，
你别无选择，只能让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随波逐流。

这是你拼尽全力也偿还不完的情债，只能选择某种支付方式。

有些人可以用无尽的财富赢得自己一生的彩蛋，
更多的人倾尽一生，只是成为别人眼中的不幸，
伊凡·谢尔盖耶维奇·屠格涅夫，幸运与不幸？

而在灵魂工程师的一生中，谁是最初的感叹号？

她叫什么呢？从她把全部交给你的那一刻，
阿芙多季雅，这是一名普通的女仆，一个母亲，
一个为你而生育的女孩，必为你而孤苦受难。

当你假装忘记，并将你的生活回归原初和正常。

一切看起来如同是在人世划上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你不能守护自己的爱巢，你放下爱选择一生逃奔，
然而，你深藏起的秘密，必将得到新的呈现……


三）

试问：上帝是否存在？或许，上帝是存在的……

诅咒般，在屠格涅夫的家族和他个人的悲剧命运中，
像是有一种力，一直在冥冥中操纵着那一切，
无论追溯过往，还是对未来旅途的探究中……

更有种恐惧，因某种成长环境而附加在了灵魂上。

从祖先那里，从身边亲人，再到旅行的每次厄运，
屠格涅夫遭遇着的，让他开始构想在自杀中解脱，
然而，在别人眼中，他却是受上帝护佑的宠儿。

在这个世间，有太多东西比浮灰更容易无声消散。

只有那些长着打动人心的翅膀的事物在永恒传唱，
还记得那个森林女神吗？泰戈尔曾为之用心着墨，
却是屠格涅夫一生都难得倾吐几次的极恐之梦。

看冬日过去了，看冰消雪融了，春后，心早舒活了一季。

那是，一个春夏之交，你扮成猎人独步走进了森林，
沿着蜿蜒曲折的河流，你穿过一片又一大片林地，
烈日当头，你在湖中徜徉累了，便开始闭目养神。

最好的心情，正在随水面而来的风吹进你的身体。

那一刻，你或许是哼了一首家喻户晓的俄罗斯民谣，
等你兴尽，睁眼却发现身边莫名有个女子一同伴泳，
你惊起而奔，女子竟是也一步不舍，紧随之后。

还好是一群牛和那个放牧人用鞭子将你解救出来。

他像生命的明月之光，牛群多像围绕他的颗颗繁星，
让梦魇的女子，在电闪般击打出的鞭影中逃遁而去，
让你将心之门，关闭了整整半生，如同是永绝。

“死亡是一个古老的微笑，但是对每个人来说却是崭新的。”

“你总感到痛苦，每天无数次地想到死，你又说不怕死！
作为人子，想想你的母亲，她对人生要求该多么微小，
可是，落在她头上的又是怎样悲切的一种命运！”

“不会宽容别人的人，是不配受别人的宽容的。”

你可以用普爱思维承载低等族群，可以为爱情潜行，
你又何尝不能尝试感恩生，就如同你寄情于死的开场，
在你把女儿和外甥们送走后，你应该原谅你自己。

原谅一个母亲，与她赖以生存和养育你的时代吧！

你听听同时与你初恋情人哭泣的另一个母亲的哭泣，
在这个世界上，谁是对？或许，谁都是对的！
在每一个时代，谁是错？也许，谁都是错的！

一切在结束，一切又将在延续着新的结束……

正如，狼一边杀死一只母羊和它待哺的羊羔们，
正如，你一边用猎枪杀死母狼和它待哺的狼崽们，
正如，一个时代催生另一个时代，后者替代前者。

你不能永恒飞翔在大地上，但你的心愿可以那样完美。

四）

“你我满身风尘安坐着，却向繁星伸出双手……”

跟所有那些没有尝过爱情滋味的女人一样，总是有所向往，
但究竟向往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殊不知这一切众生尽是如此，受命运之海的载沉。

波琳·维亚尔多夫人，或是，上帝派出的天使。

在屠格涅夫的光辉岁月里，这个女人让他一往情深于斯，
令他情难自禁地演绎出一场离奇而感伤的爱情故事，
就算是他如愿以偿地被死亡迎接而去，她都守护在身边。

试问：天使是否存在，或许，天使也是对等存在的。

有人说他的爱情之火总是炽热而猛烈，但维持太短，
他自己也说对塔吉扬娜·巴库尼娜爱得强烈却不充分，
然而，他爱一个演员却可以与其夫共享对她的感情。

举世难以相信，一个人对一个人爱得会如此沉重。

从1843年到1883年，在将近四十年的感情独白中，
屠格涅夫像对待自己的第一个孩子的母亲那样，
用他可以偿还和付出感情的方式，追随着他的爱。

人们难以相信一朵花上落下一只蜜蜂，又被另一只守护。

屠格涅夫同所爱之人一家毗邻而居，又多次随迁，
他为她的女儿们送出嫁妆，又与其夫结为至交好友，
还将自己的女儿寄养在她身边，将亲情融入爱情。

在一切可以尝试的方式中，他更像一个慈悲的上帝。

正如天才能看透普通人的隐情隐秘和处世之道，
普通人却很难看得透天才的心思和所作所为，
普通人与天才之间，有一层永远无法沟通的天然界隔。

还好！在异国他乡挥别的人，又回归了他的故国。

祝福他幸运与不幸的一生，成为了一块可歌可泣的坚石，
并祝福他牵肠挂肚的亲人，在人世间幸福康宁，
一并祝愿《猎人笔记》中的苦难，被上帝收回。

一并祝愿！灵魂歌者来世能拥有一份专属的爱和家园。


                     2020年11月9日晚修改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