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三题

大草坡

我又来到了大草坡
斜斜向上的梯状茶地
直伸向那茂盛丛林边
初冬的风掀起我的衣衫
举目四望心中充满惆怅

枯瘦的茶树仰望长空怅然叹息
小草儿伏在垅上躲避冬日风霜
丛木林在不远处张开双臂呐喊
大草坡下大青石呈出涩涩铁青
可是风推着冬云仍然如约而至

山还是这些山岭还是这些岭
丛木林青杠林蓬蔽着洗脚溪
护山猎狗此起彼伏狂吠不停
让人徒生出几多的生疏含糊
啊！我的大草坡我的思乡情……

有泥土的深厚大山的眷念
我的小草儿呀我的老茶树
你们的忧伤就是我的忧伤
二龙山巍然大草坡依然秀
可我咋就步履蹒跚心彷徨……

那年，我们爬上大草坡
没有郁闷，没有空旷的苍凉
我们年轻，我们幼稚得虚狂
我们幻想的翅膀刺破长空云
我们热烈向往着游走天涯路……

茂密的小草柔柔地纠缠双足
我们干脆倒在大草坡上打滚
从坡顶一直滚到大青石脚下
我们在坡顶的厚草上望苍天
我们在坡顶的厚草上展理想

刚从糖坊接来的蔗皮酒醇呵！
刚在大草坡摘下的救军粮香
我们喝酒我们唱着思念的歌
远方不远呵妈妈在灯下流泪
远方很远呵我们在坡上茫然

那时的大草坡满坡翠绿盈盈
那排大青石忠诚得坚定不移
草坡窄窄长长向着山上生长
草坡莹莹丰满得如村姑少妇
长满小草长滿了丰盈盈梦想……

青杠林、十四行诗二首

青杠林隔着几个小山苞
遙遙渴望丰满的大草坡
他们朝迎白露晚送霜
他们春风洋溢爽秋黄
他们息息相通常呼唤
涓细如山泉的洗脚溪
日夜流淌在他们的脚下
滋润黄土感动红石脆落
让他们杂草丛生小树茂

我们的小土屋就在青杠林下
坳背上是一汪汪连迁的梯田
从坳上一直顺洗脚溪下坎口
其实只有一里路便到沱田弯
我把它牵成了万里长兴之遙……

二、

傍晚，我在青杠林边等她
风儿拂得青杠林瑟瑟作响
不是激动呵！我不由自主颤抖

她来了踏得枯叶儿索索直响
她手捧着两只烧红苕没笑容
我感觉到她的双脥热血滚烫

“刚烧好的，拿着！烫呢……"
她并不看我，风儿让我泪眼迷糊
青杠林作证，我不会离开她的……

青杠林呵青杠林
岁月让我疲惫不堪逐渐憔悴
你却依然那么年轻那么茂盛
你一定记得我们分别是怎样的不舍
那红心苕的纯甜至今在我心里翻腾……
2020年11月14日初稿于贾村，何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