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归来又李白
文/谭昌永

按年谱，我就该写《蜀道难》了
长安太远，这该死的车马太慢
走一千三百多年的老路，需要很长的时间
按境遇，明天我就该遇见杜子美了
论交情，我该在成都盖一间茅草房子
送给那个忧国忧民的家伙
让他饿着肚子，玩秋风清，秋月明

昨晚，岑夫子丹丘生的五花马惊了
钟鼓馔玉踢得稀碎，千金裘打满补丁
按酒量，我该找汪伦再送几坛桃花酿

我的《静夜思》思路还没理好
天上这月亮，已经越圆越不像话了
老父亲收不到我的家书，妹妹栽了粉竹
按估计，陇西院的老宅子该翻瓦了
长安一下雨，青莲也会下雨
靠一首老旧的诗歌防漏，是件可耻的事情

按行程，我该《望庐山瀑布》了
银河那么大，落了又落，九天该接不住了
那么多水，摔下来该怎么办？
砸中了庐山的花花草草该怎么办

按计划，我该《独坐敬亭山》了
玉真公主的别墅，写《鹿柴》的王维进进出出
按理说，我该把贺老爷子的那只金龟赎回来了
这辈子如若再见，当亲手交还与他
是恩人，哪辈子遇上都要请酒一杯

罢了！罢了！这皇上好色不好我
好诗在后头，《清平调》还有七八十章
我还有一手好牌没有打出去
玄宗老儿说不玩就不玩了……
按理说，他该赐金放还我了
按理说，他该夜郎流放我了
按理说，我该遇赦轻舟要过万重山了


——2020年10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