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是什么声音
在十一月的午夜里游荡
似乎有飞机在盘旋
我翻了个身，让梦继续
嚓嚓嚓，我毫不留情地
抓挠着自己
手背又痒又疼
我坐起来，在黑暗中定神
是谁把我的梦叮醒

有蚊子呢
妻突然惊叫起来
她下床摸到了手电
一柱强光直指墙头
在这里呢
她飞快地打开电灯
用诗刊做武器
啪的一声，稳准狠
一招致命
洁白的墙面上，瞬间绽放出
一朵花，黑红色的牡丹
黑的，是蚊子抽象的尸体
红的，是我被盗的鲜血
那么残忍，又那么解恨
以命抵血
这是因果，这很公平

一块抹布擦去了血腥的花朵
也擦去了墙面惨痛的记忆
夜，恢复了平静
只是梦，无法重启
在黑暗中，一串长长的问号
不停地折磨我的智商
夏秋早已远去
立冬过后，寒风急不可待地
催撵着雪，小雪和大雪
草木枯竭，蛙虫绝迹
蚊子，这只充满传奇的蚊子
经历了怎样的煎熬
孤独，饥饿，恐慌
它藏身于高楼谁家的角落藏身
又刺探过哪些梦中人
的血肉身躯呢
死无对证

今夜，不同寻常
这只该死的蚊子死有余辜
它喝足了我的血
直到无法飞行，难以逃离
这只顽强的蚊子死得其所
它在凯旋的独舞时碎裂
演绎出一场斗士的绝唱
今夜，我抚慰着自己肿痛的伤处
为这只最后的蚊子哀悼
也向它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