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下的村庄

文\不也先生

如果到了冬天，就离过年不远
邻居家的小孩子都换上了新衣服
大人们都装作看不见
奶奶边咳嗽着边给我们讲故事
她故事里的富人全是坏蛋
只有天上的神仙才是好人
他们救死扶伤，惩恶扬善
父亲跺跺脚，雪就下了
奶奶指着铺满村庄的雪说，看吧
以后的麦面和这白雪一样多
我们怎么也吃不完
她的眼神肯定而安详
好像神仙已经来到了我们家
小孩子们都穿上了花衣裳
母亲不用急得流眼泪
父亲再跺一跺脚
年就算过去了


年关

文不\也先生

“嘭，嚓，”谁家的孩子，把爆竹
插进瓶子里，或丢到牛粪上。
父亲兜里的钱刚好够，买香，买蜡烛
请门神，狗儿眼巴巴扒在门缝，
看邻家放炮仗

奶奶用攒了一年的麦子
做成了馍馍敬神，我和姐姐
眼巴巴看着，母亲说
神先吃，剩下了，就给我
姐姐听到后哭了

父亲用攒了一年的劲
惶恐地给神磕了几个响头
回脸说，孩娘，你和孩子们
吃吧，锅里还有苞糠面
野菜粥

奶奶病了，估计这和
风水有关，爷爷咽气时
就没有吃饱。等下葬时
也忘了蒸几块砸鬼饼
给爷爷攥着



传家宝

文\不也先生

爷爷说，他的大氅棉袄
可以给父亲，父亲却拿它
盖一家人身上，这个冬季
他不冷

母亲不会给父亲做衣服，只能
把棉袄改成夹衣，再改为单衫
又剪成短袖，父亲不能满意
说母亲很笨，我也怀疑
就试了试，刚刚合适



燕子

文\不也先生

春来了，燕子也来了，屋顶的
几个窟窿，整天和燕子聊天
说了很多我家的秘密
燕子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房子，倾斜了身子寻找，椽子们
开始窃窃私语，燕子窝开始发霉
病变，散发恶臭，一直
顺着燕子逃走的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