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出逃幼稚园的午后
夏天摇碎了梨花树和落影——
斑驳如同晨曦里涧流的波澜

暖风别着雪花走过
她轻捏了我的耳垂
我听到她手上那柔软的香郁
好多蓝精灵在跳动着
在柏油公路上
铺满了月光和深绿、浅黄的星星

我有点迷失方向
街口那个卖画糖人的老头儿还没来
发烧的街灯无力地垂落脑袋
我们相互注视了
他的眼睛和我的眼睛一样
在白天都是黑色的
巷口有铃铛在叫着什么
我和他一同朝巷子那边看去
我跑到了巷子里
他却依旧在那等待着什么

两个比我还高的轮子在赛跑
他们超过了我
我停下来——
那是一口青色边沿的水井
像大地仅剩的鼻孔
水草一样的鼻毛
鲤鱼一样五颜六色的细菌——
我看见了水下面我的小鸡鸡
在一堆黑褐色的软石里
吐着水泡
咕咚 咕咚 咕咚 咕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