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井里打捞什么？
甚至没有影子
甚至没有蛙声愿逗留
不提落草与败泥
空井四壁爬满月的烂漆
像断掉尾巴的
壁虎。像乞讨者糊臭的
舌头。
空井把秋色发了酸酵
飞出淘汰了的物种的
化石。诸如屏风，诸如画
诸如华南虎，诉诸北方的笔墨
啊——一口空井
断了索桶的，夜把钥匙塞在井那头
没有取饮的人
梦魂却乐于井底栖居
继续雕刻理想与幻影。
在记满地方志的碑壁
颓倒掩盖了井口，最是好居所！
一口牛马垂泪的井
被风尘摘掉了青石栏
思家者照不见清矍褶皱的脸
花儿照不见愁容
月汲了梦水，联想天河
空井里打捞什么？
一首无题的诗
是也。
既然你心怀不了
寂寞之内的月的寒光
就休想
解宿醉后的干渴了！
黎明，在井口
将妄图从里头打捞起什么的人
重重掌掴
我左右脸永久留下了
鬼魅般的红印
甚为羞愧！
乌鸦落在我的手腕上
便放下琴弦
只想伸头对空井
大吼三声
让它把我的命途的周济
像小花般缓缓送来——
但谁又真的听过
自己的呜呼呢？
空了枯了的井啊
夜露也不曾怀有
但若你真明白它空的秀美
就在这一无长物的井沿
把梦的极尽向里斟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