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  中

横舟

汪洋一片的野菊花
翻卷着海腥味的波浪
那浪花的尽头，有一群山羊
在为齐全的色彩歌唱

正午的水面上有一叶帆
一根缰绳紧紧地牵着桅杆
继续前进，路边横生倒长着电网
中式服装上挂满风尘和阳光

视线汇聚的荆棘长廊上
系着一条粗野的领带
一头拼命挣扎的海象
把历史长河上的红灯撞亮

宫殿的大门关闭了夜的海面
星光闪闪的海面被绿林的汽笛拉开
二月的风在六月冻结了一场大雨的邀请
也冻结了百货店服装展示的宣言

太阳的奏鸣声震动着船舷
岩石，孤岛上滋生着舢板
海魂衫滋生着乌篷船远征的梦
滋生着一顿海味午餐的丰盛

海水沿着夜的堤岸吃力的追寻
也许能追寻到人身兽头的上古
那里正开放着一个涮羊肉的季节
因嘴馋而支付灵魂足以让人心痛
但愿在晚辉中起程
夕阳是打开燥热的一把钥匙

汪洋一片的野菊花
翻卷着朝圣路上的膜拜声
一枚枚铮亮的香火钱
走入方丈的梦
使寺院里的和尚大放光明

喜欢四合院，也喜欢单元楼
那些被高楼的阴影所吞吃的人们
在一盏盏讲述神话的路灯之下
在为手中纸牌的命运奔忙

午夜的星空宛如纹身的妇人
在饥饿的街道上
在夜的途中

追寻那个男人在沙滩上躺到的一瞬
呼吸声将清洁女工脚下的路弹响
黎明的柏油马路上跑来一只玩具猫
使烧饼上的星光带着血丝和隐痛

祖居的高原上，有一座座医院在闪耀
皮包骨的黄土岗
宛如一件血色的衬衫
几只乌鸦在炫耀生命的苦痛
在炫耀母亲的苦痛

一切罪恶归属上帝
一切美好属于人
那为诞生而大感惊异的柴狗
在栅栏门里宣布有人近身
那是从海边走来的打渔人
他的肩上驮着一叶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