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个老农民
普通得像山里的老松树
土地给了他黝黑的皮肤
如果不是嘴角闪烁的烟头
黑夜里，你很难发现
他就站在离你不远的地方
层层老茧包裹着他变形的手
像沙土里松树的根
我现在搓背，或抓痒的时候
总爱想起他的手
它们矛盾着我的童年

父亲耿直而又执拗
像他肩上的扁担
从不肯偏向哪一头的箩筐
他火爆脾气上来时
一如爆发的山洪
夹杂着雷声、摧枯拉朽
当他弄明白事情的真相后
马上就变成
一个知错就改的好学生
积极地向事实低头

我要把父亲写进诗里
他虽然没有春风的温柔
也没有秋月的幽远
他只有夏日的曝烈、冬雪的冷厉
但这并不影响我用清香的笔墨
在素雅的纸笺上描下
他大别山一样苍劲的脊梁
崖山谷一样宽阔的胸怀
还有他对故乡和亲人们的爱哦
像檀林河里的水缓缓地流淌
那么执着
那么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