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街头，一棵站立的树  
守着空，无尽的  
枝桠尽头结着霜，惹  
一身尘埃。  
不知在哪天  
独自在风里喃喃自语  
我知道，在树丛里有知音  
找回隐身于枝桠的叶子  
悬挂在尘世  
终于在季节之末失去定力  
竟然从绿到黄，修练一季又一季  
好花还得绿叶扶，蓦然凋零  
功德圆满，值得敬佩的是  
落了之后，如何面对粉碎性的寂静  
清风里，当叶子舒展两翼，  
其实从未高飞，高过树梢。  
2  
黑夜和黎明，大地和人间  
钟声  
楼上的窗，像一只眼  
可以远望窗外的世界  
没有亮灯的窗，像囚笼  
只能看到四周的墙壁，阴森森的  
一个窗户，似乎很久没有亮过灯了  
我必须在风中接纳，才能说自己是注视的  
亮灯的窗，好像后面有一双温暖的眼睛  
被照亮，看到透明的自己，仿佛有人  
一览无余地看着自己  
一窗温情，有灯，屋里的人不会孤单  
也不会把梦深埋心底  
打开窗，揽在窗内的是万物的呼与吸  
必须从沉睡中醒来，一城的风，不是空的。  
相信我的呼喊是真心的，从我最软柔的那里，喷吐而出  
该把昨夜的恶梦留给黑夜  
我要叫醒窗和窗里的灯  
以及这个弥留欲睡的世界  
3  
散步的人从不走在路中央。  
散步的人，喜欢踩着路边的井盖，  
喜欢踢动路边的小石子  
硌一下脚。一辆车呼啸而去，  
闪一下，相对于比我快的事物，我在后退。  
看着有人要骑单车或电动车，走到跟前  
想问，这是今天的最初一次出行，上班或访友。  
又一次来到了街头，看到不同的事物  
又以各种不同的速度，呈现各种不同的自己……  
转过身来，天已经亮了。  
回来的时候，有人拖着行李箱，仍然走在路边  
仿佛空荡的路，有另一个人在走，和他并排，  
有时比他略快，有时略慢，我离自己最近  
一阵风走远了，在路边，一只流浪狗跑来了，又很快消失。  
可谁又走出了我的视野呢？  
4  
就像这河，死水一滩  
等不到要渡之人，就会自行腐朽  
这些尚未腐朽的石头  
一只麻雀飞向对岸，又飞回来  
只是为了想往河流，苍凉涌过我的脚跟，  
想到这些，忍不住迎风流泪  
河的孤寂而悲苦，我得先练习跳跃  
在一生苍凉的河水里，延缓腐朽  
即使再小的石头也好  
这些流动的宝藏，都有我的温度  
会听见，石头内部的鸟语花香。  
一蓬枯草，从醒来的小河中，游回清晨的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