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姚清晨

温水莲

一

东方刚露出一点鱼肚白
我独自轻轻漫步在
黄姚的青石板街
古老的青砖黛瓦沉默不语
黑石巷陌开始苏醒
大红灯笼拉长了
时光，黯淡了岁月
千年的记忆封尘在
青石板的印辙里

当年，何香凝女士是否
漫步这悠长的雨巷
幽暗的马灯是否照亮
欧阳予倩匆匆夜归的脚步
高士奇凝视着油桐豆灯
宝珠观传出千家驹朗朗的书声
广西省工委的木窗框隐隐透出
钱兴书记伏案的身影
往事随风拂向青色的天空

老街的铺面还未敞开
蹲在门前的羊角搓衣青石板
孤零零地凝望着
藤萝悄悄爬上岁月的墙
精美的雕刻和壁画
在风雨中飘摇，斑驳
婚丧嫁娶绵延不绝
九宫十八卦的青石板
托起黄姚古镇的厚重

二

历史的门楼重新开启
一缕晨曦穿透云层
遥望古镇，大婶挑着
水桶匆匆往仙人井
五口方井慈祥地等着她
从孩提到耳顺之年
古井遇涝不溢遇旱不竭
饮用洗菜浣洗衣物，一同
编织七仙女的美丽传说  

两桶清泉沉甸甸的
大婶扭着腰肢往豆腐坊赶
咯吱咯吱的磨豆腐声
是吹响黎明悠扬的短笛
热气腾腾的豆豉房里
人影绰约，一缸缸豆豉
躺在簸箕里等待着
阳光温和的抚摸

第一缕阳光冲破天际
温柔地跃进了姚江
朝朝暮暮亲吻着
带龙桥，厚重的青石板
卯紧岁月的桥拱
一轮满月在微波里荡漾
斑驳的乌篷船静静地
倾听，姚河对桥拱诉说
黄姚古镇千年的传奇

三

姚江边的司马第
九级的青石板台阶
步步高升，拴马石柱
拴不住昔日门前的
车水马龙，静穆宽敞的
大厅，祖宗的灵魂在
游走，清风摇晃着
从石头缝挤出的小草
与龙爪榕遥遥相望

生生息息的龙爪榕
八百多年，盘根错节
抱紧奇形怪状的岩石
悄悄地和蓝天相拥
害羞的你在姚江边梳妆
调皮的孩童趁机钻进
你的怀抱，你一如既往地
伸出龙爪的臂膀
温柔地呵护

熟悉的黄姚中学
我成长的摇篮
教室里安静的桌椅
老师叨叨的叮咛
同学们窃窃的私语
校园的一花一草一木
都是我缓慢而短暂
生命的见证

四

黄姚，我不曾放下
远方的人慕名而来
尘封千年的诗集
不需要任何言语
潜藏在时间隧道里的
秘密，缓缓抖落汇聚
凝结在黄姚清冽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