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姚一梦

我用无数个不可能的秋夜徒步接近你
你如果来，桂花会越开越香
井水会越喝越甜
你如果来，且坐喝茶。我们
没有阻碍
我会把我分给你
你如果来，夜晚会越来越短
你如果来，我不止在你身上再活一次


死亡假期

我不知道他在最后的时间想对我说什么
我不知道他脸上的表情
我不知道他的棺材是用什么打的
我不知道他的风水
我不知道他此生是否活成他想要的样子

         他给自己选好地，他给自己
         安排死亡假期

五月太阳最刺眼的一天
我收到母亲发来的死亡通知书和哭泣

冥冥之中
我看到了他沉沉地睡去
仿佛叶落

         我们穿梭在乡村公路上凌晨的黑上
         我们跪在弄拥屯的白下

他墓旁
来年站着的几棵核桃树
会开花

           他爱喝酒
           拜年的时候他要求我说：喝完它

           他爱抽烟
           自留地里的烟草还在生长

他爱蜜蜂
他在他急促的呼吸中
追回蜂王

            他吃了那么多黄连
            他的死亡却是我所了解的一切

他正在上升
管好蜜蜂是他对舅舅提的最后一个要求


巴马命河

我把我推入水中，我在命河中漂浮不定，
未来的我朝着现在的方向看我，
我让命河的未来回到从前，我在谦卑的鞠躬中，
与山重归于好，与水重归于好，
在河水的柳腰处生养，从夜里打捞月亮，
用力写下最后一笔，告辞山水，
我在命河中提心吊胆，
从前的岸无形，未来的岸无形，现在，
我被冲出河岸，河水丢失了我，河水从不道歉，
村庄丢失了我，村庄从不愧疚，
我在命河书脊上翻山，我即将走出河脸，
可是风合上书，我倒在命河的波浪里，
我开始在书中翻找长寿的密码，
鱼虾不会泄露河水的秘密，
命河是伟大的书法家，他擅长在大地拐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