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果子吊死在同一棵树上

姜华

落水的人，希望有一根稻草
夜行者被一束月光收买。蚂蚁
结队奔跑，结果被同伴踩死
我看到许多果实，最后
吊死在同一棵树上

在自然界里，一枚果子获取
阳光、雨水和养分
与同类争夺食物和天敌
当然，配偶和领地同等重要
植物在某些时候甚至比
动物更血腥，更残暴

60年了，很多亲戚、同学
朋友都离开了夏天，或秋天的树
有的去了远方，有的钻进
泥土，悄无声息。而愚钝的我
仍在枝头上摇晃、叹息
在稔熟的味道里自慰

我知道，那些挂在高枝的果子
必先被风吹落。他们无心
迁徙。还有些方言、禁忌
被人们反复诵读。最后把肉身
交给一棵树，写进古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