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家
刘继智

1，我很害怕回老家

每一次回老家
我的脚步都很沉重
像灌铅似的
挪也挪不动

二哥瘫痪几年了
我害怕见他
蜡黄的脸色
三哥害病几年了
每每到他家里坐一坐
他总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总是咳嗽不止
我的五哥
一生勤俭节约
日子过得太吝啬
每一次回去
总是唠唠叨叨不绝

我害怕回老家
害怕见到湾里的长辈
嘘寒问暖
害怕见到湾里的晚辈
看我如看异乡客

我害怕回老家
害怕走在曾经走过的青石板路上
突然间看见儿时的影子
害怕穿过村头的柳树林
仿佛听到母亲唤儿的呼唤
害怕不小心走进巷子哪户人家
那疑惑不解的眼神

我害怕回老家
可我又不得不经常回去一趟。

2，田野在村庄之外

田野在村庄之外
冬日一片荒寂
蒿草长得老高老高
我有时候真的很想玩火
把那些疯长的蒿草烧尽

蒿草空隙处有许多地米菜
我提了竹篓，拿了铁铲
去蒿草丛里挖地米菜
一整个上午
我的身影被蒿草盖住
我的思维被蒿草挤压

对于疯长的蒿草
我真的已经无能为力
我连自己紊乱的思绪都难以理顺
怎么可能干掉那些蒿草

此时，我只能够蹲下身
低下头
慢慢地、仔仔细细地
在蒿草深处
寻找地米菜    然后
一棵棵挖起，把根须掐掉

3，村头，有一棵大树

我每一次走到村头的大树下
总要静静地坐一会儿
我不是思考者
也不是闲人
我不想怀旧
对于未来也没有太大的奢望

我此时真的只想坐一坐
仅仅只是坐一坐而已
我匆匆走了大半个世纪
从老家走出，
南奔北闯
多少个日日夜夜
多少个风雨飘零
我有些累了
如今，我只想坐一坐
或者仰面朝天
或者低头望地
或者，默默闭上双眼
假寐一会儿

4，牛，锄头及其它

我曾经有一阶段，日夜难寐
即使在梦里
我在寻找儿时放过的那条牛
那条牛呢？
如今早已不见了踪迹

牛栏没有了
稻草没有了
牛儿早已经没有了影子
田野荒芜在村口
我的粮食
我的兄弟姊妹的粮食
你从何而来

有人曾经嘲笑我是一个地道的疯子
有些杞人忧天
我的忧虑谁人难解
我的痛苦像哪个倾诉

锄头挂在墙壁上
已经多年没有和泥土亲近
锈迹斑斑
我扛上它
到河里泡泡水
让它品尝一下水的滋味
然后，就一锄一锄
向地心挖去

有人向我指指点点
有人对我议论纷纷
此时的我
已经穿越几千年
重新回归到刀耕火种、茹毛饮血的时代。



【432824湖北省大悟县黄站镇中学刘继智   电话：13733414896  】

刘继智简介

    刘继智，男，湖北省作协会员，1981年开始发表作品，迄今已在《小说月报》、《芳草》、《小说界》、《金山》、《散文诗》、《当代诗歌》、《湖北日报》、《中国人口报》、《中国劳动保障报》、《美丽乡村》、《中学生》、《陕西文学界》、《六月》、《荷花淀》等全国200余家报刊发表文学作品1200多篇【首】，获得“全国青年散文大奖赛”、“黔台杯”、“丁玲杯”、“文心杯”等征文奖60余次，有作品入选《湖北大众文艺丛书》、《中国散文诗人》、《中国河》、《玄坛村调查》等多种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