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红军战士王泉媛，家在江西吉安县。

长得高挑又水灵，人见人爱好鲜艳。

小时做人童养媳，丈夫死后更可怜。

参加革命十七岁，长征在干部休养连。

泉媛年轻又漂亮，个别领导已垂涎。

可她就爱王首道，魅力形象总在前。

辗转反侧难入眠，蔡畅大姐牵红线。

新郎送枪给新娘，新娘激动泪沾面。

说要亲手做双鞋，送给新郎做纪念：

“亲人穿了这双鞋，天涯海角也相见。”

情未尽，夜未央，行军军号已吹响。

新婚夫妻要别离，新娘眼泪涌出眶。

新婚夫妻各回岗，时常碰面在路上。

没有功夫说上话，只在心中留念想。

一晃过了大半年，泉媛刚到两河口。

首道就托人带封信，夫妻相聚小木楼。

相见时难别亦难，送妻回去天刚亮。

首道高声叫泉媛：“你说过的话莫忘。”

泉媛一下愣半晌，首道高声又大喊：

“遵义千层底布鞋。”泉媛回答永不忘。

长征自有长征情，两夜夫妻一路行。

可叹两河口一别，夫妻再见岁飘零。

二

转眼到了三六年，妇女团长是泉媛。

来年甘肃遇马匪，祁连山区苦周旋。

弹尽粮绝泥涂脸，长发剪掉还是险。

接连打掉敌冲锋，寡不敌众入牢监。

恬不知耻马家军，强逼泉媛要结婚。

泉媛宁死都不屈，五次逃跑遍体鳞。

经过一年多策划，女佣帮助出魔爪。

历尽磨难到兰州，闯过重重关和卡。

时值一九三九年，拄杖来到大门前。

泉媛找到办事处，讲述苦觅组织艰。

不是冤家不聚头，对方当年把媛求。

兜头泼盆冰凉水，态度冷漠不收留。

再次来到办事处，人去楼空无处诉。

谣言像是一把刀，断了泉媛革命路。

敌人严刑都不掉泪，自家门前却嚎啕哭：

“一生坎坷不堪言，两袖清风有目睹。

三过草地受尽罪，四爬雪山吃尽苦。

最终没能到陕北，走了不只两万五。”

一路乞讨回老家，为了活命又再嫁。

嫁的男人不是人，言而无信被抛下。

四二年七月终回家，衣衫褴褛腿挂花。

亲人相见不相认，泉媛嫁给刘高华。

光阴又过二十年，朱德夫人找泉媛。

千方百计觅战友，安排工作任委员。

全心全意为人民，敬老院里有深情。

收养七名小孤儿，含辛茹苦笑盈盈。

文革内乱遍九州，“历史不清”莫须有。

栽赃泉媛是叛徒，揪斗游街数不休。

不怕敌人不怕苦，最怕气节被凌辱。

可怜泉媛寻短见，幸被救活度日数。

三

文革结束八二年，七旬泉媛上妇联。

北京之行有收获，红军身份终复原。

此行还有一目的，想见首道副主席。

得知首道来看她，泪如泉涌梦依稀。

“泉媛同志你好吗？”首道伸手握泉媛。

泉媛赶忙迎过去，泪水一下蒙视线。

盼了足足卌六年，战友伴侣终相见。

首道已知媛遭遇，心潮涌动泪如泉。

又到一九九四年，得知首道病在身。

泉媛再次北京行，特意来到王府井。

买双布鞋千层底，交到首道手里面。

首道双手颤抖着，浑浊泪水糊双眼。

首道提议照张相，挽着泉媛留纪念。

有生以来第一次，也是最后见一面。

时光飞快又两年，首道同志已长眠。

泉媛得知即病倒，十三年后离世间。

旷世情缘长征连，岁月风雨几十年。

两夜夫妻一生情，永远怀念王泉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