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面似孩童
心如老人的面孔之间
我是一个背着行囊
四处寻诗的旅人

女人、喇叭花、露珠
低头吃草的羔羊
纵身一跃的蚂蚱
我都收入囊中

眼睛是我的胃
包裹是我的全部家当

每过一段时间
便集体焚烧
二
如果准许我一个人走
用自己的眼睛 去看
最原始的世界

原始的花 原始的草
原始的蚂蚱和原始的娃娃
原始的水流和原始的山峦

我宁愿
做一个肆无忌惮的诗人
只带一个洁白的灵魂
去语言还未开始
或已经退化了的地方
裸奔
三
寻的是诗吗
寻的还是自己

寻诗要在美丽的地方
山美水美 虫鱼喧闹
寻自己要在无人的地方
天大地大 世界广阔

我将自己剥得干干净净
缩成一个无辜的孩童
或者就化成个小飞虫
嗡嗡地飞入
看不到边际的 绚烂的花丛中
舔一舔花中的露水
逗一逗扑腾着翅膀的蝴蝶
或者只是 寻一柄舒适的树叶
来一刻 忘记今夕何夕的
小憩

原来诗是不必寻的
诗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