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初，我去城南熟悉的大山
两棵苍松下，梯田地里
躺着我的母亲
她是一个平凡的人，于我却是一尊佛

闰四月，依着父亲意思
在母亲的坟地建了一座堂子
正面是亮如镜子的大理石
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焚香，供桌上摆上祭祀的食物
倒上奠酒
烧了冥币和衣服
磕头祭拜时，在如镜子一般的大理石上
我看到一个虔诚的信徒

低垂着头，默语时
我仿佛看到了地下的母亲
又仿佛看到了母亲脚下躺着的我

2020年农历十月初一 祭


初冬的颜色


立冬半月有余，患有带状疱疹的父亲
县城住院十天，辗转去了一回延安
病情似乎没能控制

看到父亲躺在炕上挣扎的样子，想起那年正月
一场车祸，撞断了左大腿股骨头
那是因，这疱疹一定是果

那场车祸不久，患有后腹腔肿瘤的母亲
化成一尊佛，至今
活在我的心中

大年三十，出门外地的大哥
平白无故就得了灰指甲
至今也没能回家

在省城闯荡的三弟，身体一直不好
总是很消瘦
托人开了转院证明，说近日也要住院
接受治疗

这个初冬能看到什么
城北四十里外的村庄是一所学校
双眼像是被谁打伤一样
总也模糊着


看山

怀疑昨夜的雨，是今年最后一场雨
雨点儿很硬，很尖
落在脸上仿佛针尖儿一般

静坐在对岸一年，又一年
就老了时光
仿佛地下的母亲沉沉睡去
树们裸露着枝干
草们泛着白光

难道，都是母亲的眼睛吗
谁能告诉我

2020年11月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