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院篱，一簇簇
素静的花，她通常坐在屋里的灯下
补一堆旧衣裤
我像只温顺的小猫，缩缠在她的脚边
风偶尔掀开，沉重的麻纱蚊帐
她总是不忘告诉我，这是她一生中
织就的第五张蚊帐
其余的四张分给了四个儿子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总和我说这些
包括战乱和饥荒，那时她才二十四岁
拖着四个儿子，爷爷一年难得归家
只得五岁的我刚隐隐听懂什么叫饿
她就轻笑着，有节奏地拍着我的后背
我总是很快就入睡，后来
每次见到这些素静的小花
我都会想起，那个曾向曾姥爷反对包办婚姻
结果被狠狠打了一身的女子
她身上蓝蓝的大襟衫
比我看过所有的夜空
还要深邃

2020.1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