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已是耄耋之年
她有过两个儿子，两个白杨般俊拔的儿子
都永久凝固在边境，凝固成界碑上
鲜红的砖块。妈妈的丈夫时任
军分区一号首长，首长拒绝伸手
把两块砖拆回来砌自家小院

每年的这个节日，妈妈都会受邀
在红五星和黑眸子装饰的殿堂擦拭传统
她一次又一次穿越烽火与风霜
直面儿子怎样在边境遭遇地雷
像一只鸽子被炸飞起来，又怎样
掉进旁边另一枚地雷的魔嘴……
直面，还要把这血淋淋口述出来

四十年了，平时她不再钩沉往事
尽力用时间与理性缝合终身的伤痛
但又不能不一年接一年撕开结疤的创口
挤出心中暗红色的血液
喂养那些仰望着她的年轻而焦渴的血性
血性只能用血液喂养。歃血养血
成了她的宿命

长城很长，每块砖石都要热血填充
若不是她的儿子先行出发
小路上的脚印，或许就是我们的血迹
每年撕开伤口的，或许就是我们母亲的风烛残年
英雄妈妈，听天下儿子都在唤您妈妈呀
中华民族将无数美德传承给了母亲们
您举着的，是忠贞、坚韧、庄严与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