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只有在童年熠熠发光
这像每一个乳名的传奇。它和一个
埋葬外婆、外祖父的村庄，连体共生
它像一个冬天。你正赶上冬天
烈酒不能润喉，只能掏出半生的肺腑
亲人们的鬓发染霜
可以当你的一面镜子
寒风跑到心口窝
也有了柴焰的温度
一个村庄，像你的一个器官，割舍不得
一个迟来的问候人
头顶雪花而来
他的问候端着一盆炭火

一个村庄倾其所有，走进你的梦境
只有两个小时
你在梦中，替它们喊口渴
还有一棵两人搂抱不过来的榆树
它的中年和你的童年在一起钓鱼
残砖碎瓦，都是你的亲人
没有更多的话，只有老泪纵横
在每一天相遇
带着作古亲人干净的灵魂
你甚至想到两个词
月亮和霜花排在一起
你甚至想，自己醉酒后疼痛的真言
是否披着一个村庄手纫的夜色
原路返回

人生苦短，劫后的余生更短
在暮年，相遇一个终生不能释怀的人
一个缘起缘落的人
他是你的哥哥，他的皱纹比你深
你给他一定崭新的帽子御寒
你记着他的面孔
像记着一条绳索
一直，在辞别后，都没有分手
一个村庄衰老的气息
拍打着你的前胸后背
你不想润色，你知道任何润色都是僭越
你不想留更多的遗憾
只想切下你南瓜片一样的乳名
和一个村庄的桑麻草灰，耳鬓厮磨
                 2020.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