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每日工作的窗前
曾经生长着一株桔梗
因浪漫花语而轻易爱上
花语是我自己
我把种子小心翼翼埋下土坑
同时埋进我的真心
湿软黑厚的泥壤会满足它们的渴求
合乎规律去浇水 施肥 除杂
在我无微不至的照料下
花种开始回应
生命的荒原迎来第一滴甘霖
我一天天记录着属于我们的时光
心绪滑至笔尖成文
镜头分合定格花面
情意反反复复细嚼

我不曾拥有一颗星星一朵云彩
但曾经有一枝桔梗它完全属于我
我不曾慷慨地爱一缕风一滴雨
但把全部的爱寄托给这桔梗
在它不曾绽放的日子
我在脑海里上演了一亿遍它的盛开
我用微弱的嗅觉尝遍千万种花香借以想象它的芬芳
我用笨拙的画笔在废稿上一次次勾勒它的花瓣蜜蕊和子房
像太阳像炽红火焰像龟裂的大地像沙漠盘旋的狂风像窒息边缘的氧气

同时我无比抗拒桔梗绽放之日
那意味着
我的期待将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对必然死亡的无比恐惧

终于它在一个不知名的夜里绽放
终于它在一个安谧的夜里凋零
没有惊叹或者欢嘘
它其实是很普通的
和任何白一样
和任何花一样

但我依然爱它
怀着至诚至热的心爱它
它曾给了我世间最美妙的感受
毫无保留的爱
我依然怀缅它的离去
它曾赋予我任情快乐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