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

在乡下，长舌妇们总是期待有事情发生
也许是日子过得过于沉寂平淡。那年月，
也没有电视，新闻，谁家女人出轨，爱上
隔壁老王的故事就在街头巷尾发酵着，

偶尔遇到当事者，人们都格外地谦恭点头，
说话小心，即使平时爱开几句没深没浅
玩笑话的人也缄口不谈了。人们在谈论
斥责背后总是暗含一种羡慕之意。老人们

默然。那时的我懵懵懂懂，事件似乎对我
起不了多少作用。但那些热浪悄然退去的
盛夏的夜晚有人睡不好，他们的想象像
葡萄藤蔓一样四处四溢蔓延着。纯朴的人

总期待，但愿时间冲淡一切，而当事者的
男人急急从县城里赶回，连夜把爬满牵牛花
的篱笆拆掉，砌一堵又高又结实的砖墙。
有人说，“有啥用，关住人关不住心！”

男人寡言少语，只知吧嗒吧嗒抽烟，大概
不到一年的光景，举家搬走了。据说，现在
发迹了，很有钱，在广州有好几个厂子。
村里就有人在他的鞋厂里打工。人们很少

见到他。因时间久远，见了也不觉尴尬
当然也得不到什么格外的照顾和礼遇
只要你好好干活就是了。但每每提及，
人们总是引以为豪兴奋的不得了的样子。

而隔壁老王在自己女人去世之后，就没有
再对女人动过心思，却买了一群羊，
成为一个牧羊人；北方的二月，冰天雪地，
呼啸的北风，我见到他和羊在无边的旷野上

迎着风，似乎甘愿被风劈成两半。


2019年6月22日 06:49: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