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个人歪着看
他的视线就倾斜了
一个人偏着讲
他的思想就倾斜了
2
于是，他看见的一切都是倾斜的
大地、天空、高山、河流
他的见解让人听起来匪夷所思
人们说他是可笑的疯子
他说自己是冷静的天才
对一切的事物有独特的见解
3
当人说：“万物都是上帝创造的”
他说：“上帝不存在。”
当人说：“森罗殿的阎王和阴曹地府的小鬼在惩治死去的恶人。”
他说：“一切的鬼神妖怪都是用来吓唬人的，
鬼怪只是恶人的工具，用来欺压善良的好人。”
4
他是一个诗人，没有名姓
他忘记了自己的名姓
人们也不在乎他的名姓
他有着神经质的敏感
身边没有人能理解他
他在自己独处的孤岛上以诗释怀
5
船被波浪冲击
就飘摇着倾斜
路向高处延伸
脚步就跟着倾斜

6.
西边的高山俯望着
东流的黄河长江向海洋倾斜
梯田倾斜着
农民的担子倾斜着
一片秋天的黄叶倾斜着
落入大地的怀抱

7.
诗人看到这些诸多的现象
总结出倾斜是一种常态
由此联想着法律、道德、制度、人情
历来都显示出倾斜的姿态

8.
啊！倾斜？
有鞠躬致敬的倾斜
有阿谀逢迎的倾斜
有卑微的下级向尊贵的上级倾斜
有谦虚稳重的晚辈对德高望重的长辈倾斜
阮籍的白眼
是对世俗小人蔑视的倾斜
9
还有父母的爱
男女的爱情
商业的交易
亲友的往来
倾斜成了一个度量尺
放在哪里都看出角度立场的高低

10
诗人放眼六维空间
一个小孩执拗的在画着倾斜的画
纸张是倾斜的
诗人发现自己的理想也是倾斜的
他不仅理想，他的爱情、友情、亲情、感情
都是倾斜的
11
看来倾斜无所不在
他的心胸充满了倾斜的一切意象
这让他焦虑不安
这让他彷徨犹疑
12
一个人的爱情倾斜了
就有失恋的危险
一个人的身体倾斜了
不是衰老就是残疾
大厦大桥大棚倾斜了
就意味着崩塌
13
倾斜一定是不好的预兆
人们恐惧于倾斜
人类终其一生都在跟倾斜较劲
力求让一切矫正
14
倾斜是一种邪恶的力量
是一种不公正的态势
倾斜说明着不均衡
倾斜意味着丧失支点
倾斜就是失衡
15
诗人苦恼的想
他思考的神经衰弱
他犹如一个哲学家
探索一个关于倾斜的命题
终日惶恐不安
到哪里去找这种矫正的力量?
哲学里、文学里、诗歌里?
道德中、法律中、世俗中?
16
诗人闭上眼睛
什么都不想看
他看到的一切都在倾斜的状态
他先让他的心平静下来
他得闭目养神
17.
但他闭上眼睛时
他的脑海里溜冰场上
冰舞者的姿态也是倾斜着滑翔转开
但舞者并没有摔倒
跨栏跑，自行车比赛
跳高、跳远，赛球
一切参入比赛人的姿态
也都是倾斜着的
18.
倾斜着的一切并不曾崩塌
有一个支点维持着平衡
天平倾斜着一高一低
倾斜是一种意志或者说意愿吗
倾斜代表着倾向吗
湖水漫灌向一个泄洪口倾斜而下
保障了湖的安全
有些倾斜未必是坏事
19.
倾斜必须依附支点和坡度
情感和理性倾斜的支点自然落成
有些大厦也是倾斜着盖起来的
鸟巢有无数根倾斜的支架
20
抵达巅峰沿着向上的山路
弯弯曲曲倾斜而上
小溪是倾斜而下的
于是诗人得出结论：
倾斜中有平衡
21
于是，诗人唱着快乐的歌曲
向日葵向太阳倾斜
太阳向地球倾斜
一棵树向草地倾斜
爷爷向孙子倾斜
一个堂堂正正行走的人
他的倒影向光明倾斜
诗人的心灵趋向平静安宁
他懂得了仰望也是一种倾斜
22
当我写下这一切时
一个文化名人正在视频里演讲：
世界正在向中国倾斜！

2020/11/27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