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  着

空气湿热而凝滞
我静静地坐在深夜的深处
神情穆然 无语无泪

欲望
蚁行在电脑屏上
起伏不定的K线
勾勒出人性
贪婪 恐惧
猎杀与被猎杀的博弈
分不清逐梦还是游戏

在这样一个
向日葵开始成熟的季节
我把空洞的手掌
极力探向夜空
远处的远处——
还是有一些星星的
虽然不知道
是引领还是诱惑

咀嚼过往
无数次
惊喜和惊恐的记忆
痛楚或许是比麻木
更深刻的收获
其实
今天 过去甚至明天
得到不算什么
失去也不算什么

割自己的肉
舔自己的伤
努力活着
真香

（2006年8月4日深夜于北京朝阳庵，2020年修改于金牛湖畔）

韭菜，始终是一种顽强的植物


作为韭菜
最大的幸福
也许就是被收割的一瞬
镰刀
优雅的轻轻一挥
韭菜那原本并不强壮的纤纤身躯
便悄无声息的倒下了
倒下了
不知是激动
还是怨恨
根部的伤口
流出绿色的泪水
似乎还有一丝血的辛辣
弥漫在秋天的上空

感谢镰刀
恰似温柔的一吻
韭菜终于找到
属于自己的归宿
其实之前
那些关于长大长高的梦想
都是想多了
而现在
再也无需忍受难耐的干旱
也不再经受风雨的摧残
韭菜倒下来
十分惬意地
成为镰刀的收获

但韭菜
始终是一种顽强的植物
生而被割
生生不息

（2019.11）

你是谁啊  

突然  有那么一天
妈妈用疑惑的眼神
打量着我   
缓缓举起疲倦的手掌
摸了摸我的额头说：
你是谁啊？

“小杰、小杰⋯⋯”
从出生到长大
从日出到日落
春秋冬夏  54年了
听惯了您熟悉的声音
看惯了您慈祥的面容
而此刻
躺在病床上的您
以一种全然陌生的神情
对我说：你是谁啊？

妈妈！妈妈！
我是您的儿子啊！
您怎会突然把儿子忘掉......

直到30个小时之后
当您再次醒来
又一次喊着我的名字
我突然觉得
是儿子错怪了您啊-----
世上所有的母亲
怎会把自己的子女忘掉
即便她睡在梦中
即便她病的很重
即便她意识不清
即便她昏迷不醒
即便
即便在生命的最终

（2016.7）

书者

貌美如花
玉手葱盈
厚的不是妆容
是笔触下的
线条
墨韵生动
只轻轻一瞥
心已被深深灼伤

天地玄黄
宇宙洪荒
你在写字
我在读你

(20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