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正下着冰粒
瓦背上的叮叮声把夜带向深处
母亲把我们四个孩子围在火炉边
微微地笑着
手掌被火烤得通红

母亲说
今天是少年夜
我们该吃一顿饱的和好的
中午让你们分吃了一碗稀粥
就是为了让你们留着肚子晚上吃顿好的
爸爸正在路上    他信上说了今天一定回来
我给你爸爸做了他爱吃的猪肚
为老大做了五花肉
老二做了蒸腊鱼
老三喜欢吃冬笋
老四喜欢吃煎豆腐
这些 我都做好了
放在锅里暖着
就等你们的爸爸回来

我们四个孩子都美美地盼着
手掌在炉火上翻来覆去
饿也在肚子里翻来覆去
我们着着灶台上的锅腾腾地冒着热气
心也腾腾的
就象四块干枯的农田
等着母亲的河流咕嘟咕嘟的灌溉

冰粒在瓦背上渐渐歇息
母亲的手一遍遍地摸着我们的手
四周很静
我们已经听到了邻居阿爷的呼噜声
爸爸还没回来
母亲说   兴许他现在到了街口了
一定挑着满满的一担
面条糖果   还有白白的大米
还有笋子粉丝腊肉腊鸡

已经三岁的老四说   妈妈
我要睡了 
然后我们都说要睡了
我们不约而同地瞥了下冒着热气的锅台
喉咙又不约而同地响了一下

就在我们将要等不及时
爸爸真的回来了
他真的挑着一担满满的东西
母亲一个箭步抓起一把面条下锅
说孩子们饿坏了
我正等着下锅呢
原来那热腾腾的只是一锅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