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行

屠杀，血腥之后
仅剩下30万模糊的数字，和10876个名字
陶瓷的碑文，你的“纪念与记忆”
在手指触摸的颤抖里，依然显得
单薄而脆弱

同样是数字，在亚德瓦谢姆的“姓名大厅”。三角形
4000多平方米阴暗的地下
有一个声音依然活着，微弱地响起
世界的耳朵，都在聆听“大卫•博格”
幸存的口音

他的书信里，还隐藏着300万低沉的埙
哀乐，在一幅幅照片的投影下，合奏般呼吸
向世人，向目光，向罪恶。展现150万双儿童眼神
他们存在过，纯洁和杀戮并不抽象。

比南京真实
比数字真实

◎杏花村13号

拨开迷雾
拨开层层倒塌后重构的日历
现在，我有了姓名、性别和住址
一家四口。团聚在
一份《南京市人口伤亡调查表》

尘土那么深，呛得我彻夜难眠
我在骷髅和残骨的坟坑里爬来又爬去
不得安宁。“枪打”、“炮打”，血和泪
从海外的飞鸿第一次带回团聚的“家书”

赵傅氏赵陆氏，在门西杏花村死
赵其贵赵芳宝，在城北三茅宫死
穿过惨烈的数字，70年后
门西杏花村13号。赵家四口
终于团聚了

◎哀悼

九月十八日
她在悲凉里吐血不止
今天，她的耳朵病了
在一则网友的短信里
听到日本，全国鸣笛的默哀
八月六日、九日十五日
他们不会忘记

警笛？中国的警笛可曾拉响
九月十八日，她在高烧里顿悟
那一年一度的大病
究竟来源何处？！屠杀正在具化
她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
活着的警笛。在火上

数字变成名字，她也跟着昏厥
变成黎明前，最后的一抹明黄
她，展开美丽柔弱的羽翼
翩跹在《大屠杀》封底，停战的签名上
那是1942年6月4日佛利德曼的稿纸
凯蒂•伯格曾玩耍过的泰德熊
如今，在她病患的床头
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