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孩子漫步在茫茫的大海边。
遥望着像大海一样深邃一样广大的蓝天，
倾听着海啸从遥远的海上在浪涛上传递过来，
遐想着海上海里故事无限宝藏无限，
他心里有快乐充满有激动充满。
他无心攫取天空中的一片云霞，
他无心捕捉大海里的一条鱼虾，
啊！他的所爱不在这里。

他只想从天上取一些蓝意，取一些星光，
从大海取一些涛声，取一些咸味，
再在海滩上捡一只空海螺，
用它吹响一支使自己快乐的小曲。
他想让天空和大海
再现在那小曲里。

        2005.3.20

童年里的童话

小时侯，大概五岁左右，
我经常看见，
负责红薯苗床的社员
从牛圈栅栏门最上面
取下一盒火柴。
于是在那幼小的头脑里，
有一个奇妙的结论闪现——
那栅栏，
就象杏树能结出杏子一样
也能结出火柴。
于是我和我的那些小伙伴
也一次次
爬上那栅栏，
去收获火柴。

       2003.12.13



放羊的小女孩

那是一个大年
二十九的下午
冰冷的太阳光里
我骑着自行车
回家探母
太行堤南坡上
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
拿着个鞭子
站在那儿
看羊啃冻土

         2004.1.24
  

吵闹的孩子

半夜里一个孩子在大街上跑着
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叫喊
惊醒了妓院里一个老汉
他搂着金玉宝贝愤愤的说
自吹自擂自找麻烦
其实那孩子是嫌世界太沉闷
他想用叫喊声唤醒一两个伙伴

闹市里一个孩子在大街上跳着
他一边跳一边大声叫喊
惊扰了赌场上一个青年
他抖着手里血红的骨牌愤愤地说
自吹自擂真让人烦
其实那孩子是嫌世界太吵闹
他想用叫喊声压一压那瘴气乌烟

            2004.2.13


阴影

傍晚，我快五岁的儿子
坐在床上，突然问我：
爸爸，妈妈也老吗？
我没有听懂：什么？
妈妈——也——老——吗？
孩子哽咽着，眼里噙着泪，
嘴角往下一撇一撇的。
我笑了：
不，乖乖，
只要你听话，
妈妈就不老。
孩子眼里的泪没有流出来，
他的眉眼慢慢舒展开，
笑
爬上了他的小脸。

                  2004.10.26




甜美的爱

有一次我给我五岁的儿子
买了一个雪糕
孩子美美地吃着
我美美地看着

爸，你也吃
突然，孩子把雪糕送到
我的嘴边
我咬了一小口
那一小口里有比雪糕的凉甜
更美的东西

        2005.4.22


      金闪闪的苍耳，金闪闪的记忆

应该是晚秋的时候吧，
因为苍耳的棵儿和果儿
都着上了金装。
我和妈妈在采苍耳子，
那旷野好空旷。

秋庄稼应该早已熟了吧，
或者甚至都已收了，
这些我已记不清了。
只记得，
在田头，
在小路边，
在沟渠坡上，
在一切人迹罕至的地方，
一片片苍耳棵儿
闪着金光！
我和妈妈的一阵阵欢笑，
一阵阵喜悦，
在那人迹罕至的旷野上
飘荡。

           2004.11.27


   宽宽的沁河

宽宽的沁河
不深的河水
曾经多少次浸着
我和小伙伴们赤裸的身体
石缝中鱼儿擦身的感觉
至今挥之不去

宽宽的沁河
起伏的河床上
我和小伙伴们曾经眼望
老鳖被从湿沙堆里挑出
穿在血淋淋的火捅上
那鳖儿挣扎的影儿
至今难忘

我曾多少次赤脚
和妈妈一起走过
那起伏的河床
到沁阳城去买新衣裳 
那热沙烫脚的感觉
至今难忘

宽宽的沁河
宽宽的河床的绿草丛里
我们曾经捉住
一窝儿小野鸡
那鸡儿不绝的叫声
至今挥之不去

2004.11.25



妈妈带走了整整一个世界

妈妈已离开我十二年零四十天了，
妈妈去了，妈妈留下了许多东西。
妈妈留下儿女去了，
妈妈留下儿女们的儿女去了；
妈妈留下血汗去了，
妈妈留下血汗浇灌的花草树木去了；
妈妈留下苦乐去了，
妈妈留下苦乐交织的梦幻和理想去了。
妈妈去了，
妈妈留下了整整一个世界。

妈妈去了，
妈妈留下了无数痛苦的思念，
我知道思念是无用的，
我知道人死后没有什么魂灵，
我知道我再也无法报答母亲的大恩。
啊，妈妈去了，
妈妈带走了整整一个世界。

                     2006.6.17



妈妈还活着
  
妈妈去了
妈妈已不在这个世界了
可妈妈还活着
妈妈活在儿女的记忆里
妈妈活在儿女的儿女的血液里
妈妈活在儿女的儿女的想象里
 
                             2006.6.27




猴山上的故事

在一座山上，
有一群猴子居住，
还长着许多果树。

在开花期和坐果期，
每只猴子都看管着
某几棵果树。
不知咋搞的，
每当摘果季节将来临时，
总是有的果树果实累累，
有的果树果儿疏疏。
于是每当摘果季节将来临时，
总有一个议案被提出 ----
重新分配果树！
可如何分配
猴儿们心里也没有数。
每只猴子只知道眼盯着
果实累累的那些果树。
再说猴子们虽然聪明，
却不善算术，
他们不知道山上有多少棵果树，
也不知道有多少棵果树果实累累，
有多少棵果树果儿疏疏；
有多少只猴子，
他们心里也不清楚，
更不知道每只猴子曾有
多少力气付出。
再说他们也不知道按什么标准儿
分配果树。
于是在果树快要成熟时，
猴子们还在吵吵闹闹地争论不休，
直到最后大打出手。
他们一直争到黄叶落地，
他们一直打到果儿烂在枝头。

真可惜啊，
猴子们虽然聪明，
他们却没有记性。
他们年年看管着果树，
年年让果儿烂在枝头！

       2004.5.15



纺车曲

妈妈坐在纺车前
一边纺线
一边哼着一支曲子
一支象妈妈手上拉的纺线一样长的曲子
一支步着纺车的嗡嗡声谱出来的曲子
我经常试图用“妈”截断那曲子
妈妈便“嗯”一声
笑着回头看一看她的小儿子
然后再接上那曲子
接上那让我感到不安的曲子
就像接
那断了的纺线一样容易

妈妈早已不纺线了
妈妈的纺车早已旧成柴了
妈妈的坟头早已积了十年的思念了
可那不断旋转的纺锭纺轮
和那不断伸缩起落的纺线
却历历在眼前
我看见
妈妈正在用快乐、单调和痛苦
纺织儿女们的未来和幸福
                                  
2004.11.27

学生元旦晚会感怀

那样的感觉真好
看着同学们个个喜悦上眉梢
看着教室里充满温暖充满欢笑
看着年轻的心那么大胆那么跃跃欲试那么喜欢创造
啊！真希望每一天都像节日一样过
每一堂课大家都有参与有收获，有思考有快乐
老师不苛求每个同学样样都卓越
我们只希望每一位同学
都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奋力拼搏
我们只希望每一位同学
都拥有自己发展特长展示风采享受生活的广阔天地
其实生活是阳光一缕缕
它既平凡又有魅力
让我们用劳动和汗水努力创造
七色的惊喜七色的满意
                                 
2004.12.31


流浪
     
     一

在公共汽车上
通过南边的车窗
妈妈让我看
远处的飞机在起降
那时我六七岁
我们在路过
新乡飞机场

     二

太阳在西天
地平线上
看
妈妈拉着我的小手
西行，我们的步子好慢

      三

天黑了，我们走在
两旁立着高树的路上
妈妈向一位老人
问路
那老人正坐在
路边竹躺椅上
纳凉

      四

在三个村子的
三条大街和村外田间的许多路上
曾经留下了一个孩子
无数欢快的步子和谈笑声
有多少不经意的目光
落在这孩子身上
这是编席匠老翟的儿子
长得多漂亮
啊！和父母一起流浪的三年
对我来说
是一支欢乐的歌
那歌儿如此美好
有许多反射到了
我父母的脸上

      五

我常常到学校
邀请我的小伙伴
去玩
那个伙伴叫什么名字
长得什么模样
我已经不记得
由于我的诱惑
他肯定荒废了
不少学业
我感觉我比我的小伙伴还大
可我至今却不记得
那时我曾经为不能上学感到遗憾过
虽然后来妈妈说过
我也曾经嚷着要上学
啊！童年的欢乐
可耽误过我些许
学业

       六

一位比我大许多的女孩子
曾经领着我玩耍
我们钻磨道，蹲墙根······
但我已记不得
我们说了些什么话

还有一位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孩子
和我在野地里
摘花儿，捕捉蝴蝶

还记得我和一群小伙伴
在三间老屋里
过家家
······

啊！童年有许多乐事
是否亵渎了神灵和道德


      七

我和我的小伙伴
在林子里走
有许多鸟巢
在风中颤抖

       八

我和我的小伙伴们
在大堤上
从一个树洞里掏出来
两只啄木鸟
它们走在我父亲正编的席子上
我和小伙伴们感到多么得意洋洋
一位医生说
啄木鸟头上那个红顶子很值钱
可我们没有把它们卖给药商
啊！我们当时有许多梦想
我们要好好地喂养它们
让它们和我们地久天长
可是我已经记不得
它们的结局怎样

         2004.11.25


            九

我和我妈妈路过
一片茂密的芦苇
喳喳喳的叫声
吸引住了我
我们在芦苇里发现了
一个鸟窝
它用棕色的草什么的
绕着几根芦苇建着
很精致，高一尺多
里面有十来枚
灰色有斑点的鸟蛋
我们在折那芦苇支架时
它们掉到了地上摔破

      十

应该是一个秋季吧
但在我的记忆里
眼前却是一片绿茫茫
我和妈妈在大堤南坡上
采割黑小豆秧
妈妈在寻找叶儿极小的豆秧
我的注意却在
石头缝间、高草和灌木丛里
我在找什么已经记不清楚
只记得我的心里充满了
兴奋、好奇和快乐



刮大风了，天要下雨
我飞快地从家里跑出去
跑到村子外边
跑到林子里面
跑到杏树中间
树下有许多杏儿溜圆
小杏儿，大杏儿
青杏儿，黄杏儿
酸杏儿，甜杏儿
啊！每一个杏儿
都给我欣喜满怀

       十二

我和妈妈
在无垠的田地里
拾棉花根

那田地应该是或者刚犁过
或者已经种上了小麦但还没有出苗
我已记不清了
只记得我和我妈妈像两颗弹丸
滚动在无垠的旷野

天上是不是飞过大雁
我已记不清了
只记得妈妈拾起大雁屎让我看
说那东西可以用作柴火烧锅

那旷野里的阳光和风
如何款待妈妈和我
我已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种很好的感觉
我像一只自由的小鸟
我的眼光在大地和天空
自由飞飘

我们如何拾起根根棉花根
我们如何把它们运到家里
我已经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家里堆着
一大堆棉花根皮
和更大一堆剥光了皮的棉花根

      十三

我站在沁河北岸的大地上
可以看见西边
黑魆魆的太行山
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了
从那儿可还能看见
那西天的断崖


         2004.11.27


一件小事

我的孩子七岁了
他还不懂事
雪糕他很爱吃
他也喜欢玩具
今天中午，他向我要五毛钱
我没有零的，就给了他一元
把找的五毛拿过来
拿不来看我把你揍扁
我嘴上说着，但心里明白
那五毛钱八成拿不回来
孩子唱着歌跑了
我和妻子开始做饭
菜角糖角开始包了
孩子还没有来
菜角糖角下锅了
孩子还没有来
菜角糖角炸出三锅了
孩子还没有来
他一定又是吃完了一块雪糕
又买了一块
等在路上吃完了才回来
我们笑着说
菜角糖角刚刚炸完
菜角糖角刚刚端到桌子上边
孩子兴冲冲地跑过来
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
我装着很生气，向他大声喊
找回的钱呢
在兜里边
我一愣
我买了大王牌
在哪儿买的
位庄，我刚从位庄回来
和谁去的
我自己
他一个人来回跑步六七里的路
一个人，在中午
他忍着饥渴
把五毛钱又拿了回来
你咋不买个雪糕呢？
我想要大王牌
所谓的大王牌
在我们大人看来
就是一些没什么用处的
彩色的圆形硬纸板
可对孩子来说有时那是宝贝
为什么我们大人没来得及想
尽管有时想也想不明白

              2006.5.3下午

颤栗

晚上，捕鼠器
夹住了一只小老鼠的
嘴脸
我脚尖踩住它的身体
一用劲，它便停止了踢弹
嘴里流出
更多的血很红很鲜
睡觉前
九岁的儿子突然说
爸爸，我心里有点难过
     
2003．11.1晨记

    狼和小羊新说

一个古老的寓言
正在叙利亚展现

狼对小羊说
你的存在对我
造成了严重的威胁
小羊说
我不吃肉我是吃草的
狼说哪有你说的
再说话我就把你吃了

小羊不知道
现在世界的潜规则
仍然是弱肉强夺
神马公平正义
只是嘴上说说
真正狼来了
各路朋友
就会各顾各的，甚至助纣为虐
因此恶狼可以找出种种
可笑的理由，一次一个
把一群羊统统生吞活剥

           2013.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