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霜十二行

空旷的田野，有着巨大的寂静
村庄仍在睡梦中

一只鸟醒来，跳跃着独自鸣叫
把诗句读给落光叶子的白杨树听
读给浅浅的麦苗，读给田埂

清扫落叶的老妇人，头发上铺满白霜
低头清扫村村通水泥路面
那个厌学的少年，推着拉杆箱
晨雾中执意去了远方

履霜者，那黑羽长尾巴鸟
夜与晨的临界点上，孤独的舌头
面对大地吐出冰雪之词

光影与少女

布窗帘已经系起来
你安安静静蜷在沙发上
小小的帽子，小小的背影

你有了小小的心思，在窗下

朦胧的光把你包裹着
温暖的尘世，你的鞋子
两只鞋子随意放在木地板上

你把阳光，收藏到你心上

房间里，你注视着
那光线照射不到的幽暗之处
在光中，拥有爱与宽恕

你穿着素色裙子，扎小辫子

向河流学习

一个从高楼上跳下来的人
恐怕是受到河流的启发
他以为，走投无路了
从悬崖上跳下去，成为瀑布
可以把新闻版面砸出深潭
其实，他可以向河流进一步学习
深深地潜入地下
成为一条不为人知的暗河
在人间侵蚀出溶洞奇观
或者，做荒漠上一条越走越瘦的河
就像走出函谷关西行的老子
与青牛一起化为山顶上那一片
来去自由的云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