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卵石

黎志强
 
沙滩上
—看见你，
我惊诧了：
你玲珑剔透的躯体，
你斑澜绚丽的色彩，
你浑圆光滑的线条。
让我感到了—种美，
一种无与伦比的美。
这种美，
让我久久地驻足欣赏，
让我深深地留恋忘返。
 
可曾几时，
当我仔细地观察你时，
却深深感到了你的悲哀：
为什么你的面孔？
总是青一色的“圆”！
椭圆、扁圆、桃心圆、元宝圆……
难道你永恒的主题，
便是一个八面玲珑的“圆滑”？
 
我知道：
很久很久以前，
你是山上，
一块普普通通、
有棱有角的石头。
也曾有过铁骨铮铮、
凛然不可侵犯的时候！
为什么一到了水里，
就变得这么圆滑？
是激流的冲刷，
还是岁月的磨砺？
是外力的浸淫，
还是自身的堕落？
 
 
 
于是，
我颤粟了：
从你远古的故事，
从你变形的历史。
我害怕一个有棱有角的人，
在人生的长河里，
也会变得像你，
一样圆滑、一样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