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腌得翠绿的雪里蕻
翻了又翻，直到乌黑
她将精选的红富士苹果
挑了又挑，藏到发霉
她将剥得精光的薄皮核桃
摸了一次又一次
她说，那都是小阳喜欢吃的东西

每年六月初六，她都要
拿出儿子新房里的衣服、被褥
在太阳底下晾晒
她说，小阳还没来得及穿戴呢
她总是用探询的目光央求着
每一个从城里回来的人
见到小阳了就告诉他
你娘想你！

只是，没有人有勇气告诉她
她的儿子早在五年前的一个夏季
将自己当成了一颗舍利子
从二十九楼释放在高空里

天空落着雪末子，细密，清脆
堆雪成冰，凝结在她的白发里
再经过她的身边时
我刻意将头埋得很低很低
我不敢让她看到
在我的眼睛里，有喷薄而出的热泪

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她
站成了一尊木雕石塑的化石
矗立在村口。被雨打，被风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