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母亲住院
杜思高

夜已深
母亲轻微的鼾声让病房显得     
         安静踏实
酒精和药液交融成月光的   
         味道

那些疼痛似乎也睡着了
在白天它们从不安生
总是残酷地扯着母亲的筋骨

母亲弯下腰
疾病把刺刀架在脖子上
让她把腰弯成弓
一步一趋
大多时候是她搀着拐杖行走

坐在母亲身旁我处理文章
对一些句段手术
我要挑出文字里的硬刺
绝不允许疼痛在材料里潜伏

陪伴我四十多年的母亲如今像个孩子
饭量减少    脚步变小
苦难挠破了她的胃    风霜冻坏了腿脚
体重一天一天减轻

现在
我能做的仅仅是在晚上陪她一会儿
输液瓶里的药液悄悄滴下   
一滴    一滴    一滴
把记忆洗得明亮
像她年轻时轻轻拍着幼小的我睡觉
一下   一下    一下
       2020.12.28夜医专一附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