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我是一枚
刚刚从树上跌落的银杏果
期盼时间可以快一点，再快一点
把身上的果肉全部腐烂
露出米白色的坚硬的果壳
我把自己扔在黑色的柏油路上
等一个穿着厚重的大头皮鞋的人
从我的身上碾过
压出一条小小的缝隙
让光照进来，温暖我的冬月


暮色里，我是一只红色的蜗牛
爬行在黑曜石打磨的匕首边缘
我小心翼翼，丈量生命的长短
用柔软的肉体在上面不停徘徊
期盼时间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
寻找到最最锋利的刀刃
然后把自己凌迟，一刀又一刀
遍体鳞伤，但我需要时刻保持清醒
在这个漫长的冬月里，挣扎着
留下一路黏稠的痕迹，证明我依然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