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在我老家桐城,去年谓之“旧年”
去年
我们最先
在冬天的长夜里
病得最重,也病得最惨
又最先在樱花快要谢尽的花信里
在油菜花快要结实的催问中
在一切围拢而不能凑近的
关怀里,最先康复
又最先起床
但,这一年里
仍没有少掉多少指责
仍没有少掉多少自夸
仍没有少掉多少诞生
仍没有少掉多少,死亡!
尽管,在遥远的城市和城市之间
全球大多数的航线都已经被疫情割断
但还是没有阻住善良的面孔在不善良的漠视里
依旧戴着从对岸舶来的亲情或友情的口罩
去赶赴圣诞节的小规模葬礼
或小范围聚餐
时光的脚步虽有些羞怯,张皇和踉跄
但新年的钟声还是如期在子夜敲响
它伴随着身边零星的庆祝的锣鼓
和远处传来的不绝的哀号
一齐久久回荡
寒冷的天空,距离我们更高也更遥远
一点儿祈愿都不好朝上面悬挂
无奈还是把目光扑向大地
尽管它此季最为坚硬
也最为荒凉
猛然抬起被磕破了的额头和沾满了枯草的眼眶
我们带伤致敬在北方的寒风里驻守的竹影
它仍旧在古老的长城砖墙上映照着身板
仍旧在拼命地摇曳着千万只千万面
只有郑板桥才能倾情绘就的
最耿直也是最瘦削的
手臂,手腕和手掌
邀你去抚摸一回它陈年的有些肿大的骨节
感受一回它在今年里最为清醒的冰凉
感受它从未睡去的潜行的根
已伸出故乡偌大的园子
已伸出去很远很远
正可以呀
提前把握一回
那千万竿竹子的
笋的破土,杆的成长
枝的纵横,和叶的纷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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